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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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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撕心裂肺地尖叫,但只是大口大口地吞進洗澡水,他清晰地感覺指甲插進眼球,感覺自己的眼球爆裂,猩紅的鮮血噴出,染紅滿桶清水…… 「唰!」Roy猛地從水中跳起來,雙手扶著浴桶兩側,大口大口吸氣,像瀕死的魚,好半晌,他才恢復神智,四下張望。 是他宿醉未解,出現幻覺? 慢慢吸氣吐氣之後,Roy緩緩跨出浴桶,走到鏡子前。 他的眼睛佈滿紅絲,好像幾天幾夜都沒睡,側臉處有一道割傷,從額頭延伸到下巴,不明顯但是隱隱作痛。 是昨天弄傷的?搖搖頭、拍拍臉,Roy飛快刷牙洗臉,走出浴室,他走得太快,差點兒滑倒,這才發現排水孔堵住,水積起來。 什麼鬼啊! Roy回到房間、換好衣服,決定出去走走,先去Galen和Leif房前敲門,但是都沒有人回應,想著是不是已經出門了,他低頭打手機,但兩個人都沒接。 Roy抓抓頭髮,他們去哪裡?不會是跟團出去了吧?算了,晚一點再打! 打定主意,他邁開步伐走出民宿。 古城是觀光景點,這個時間旅客很多,Roy雙手插在口袋裡,漫不經心地到處亂逛。 走著走著,他突然發現身邊往來的行人換了裝束,他們穿著棉衣、旗袍,長衫馬褂,也有人穿著襯衫西服,但款式非常……復古? 他正感到奇怪時,看見Galen就站在前方不遠處,滿臉的驚惶失措,也不知道看到什麼? Roy快步上前,但剛跑兩步立刻發覺不對,因為Galen的穿著打扮也很奇怪,他明明理著三分頭,可是現在……他竟然梳著油頭,更好笑的是臉上戴著俗到讓人看不下去的圓形眼鏡,身上還穿著馬褂。 他以為自己是徐志摩哦?拜託,他那一身肌肉,穿成這樣子不但顯示不出斯文風流,反而有幾分好笑。 Roy正要上前叫Galen,可轟的一聲巨大聲響讓他直覺轉頭,只見遠方一顆火球升上半空,濃濃的黑煙像龍捲風般滾上天際。 那是民宿的方向!不會吧,他的行李還在民宿裡面…… 他心急,正準備往回走時,卻發現那些打扮怪異的人腳步紊亂、悶著頭四處亂竄,尖銳的叫喊聲讓他皺眉,他不喜歡吵鬧,但那些喧鬧聲像潮水,不斷往他耳裡鑽。 他下意識閉上眼睛,但一聲長長的、帶點嘶啞的汽車喇叭聲傳來,他張開眼,看見一輛載滿軍人的車子。 車子在大馬路上停下,軍人們飛快從車上跳下來,他們手中拿著武器,不由分說見人就殺,頓時哭喊聲、尖叫聲四起,叫得他頭痛欲裂。 不停地有人被殺,鮮血四濺,人們紛紛倒在地上,或尖叫或呻吟,眼前成了修羅地獄。 Roy開始害怕,他一面喊著Galen、一面後退,但連轉身都來不及,他就看見一個軍人舉著槍,朝Galen後背扣下扳機,那顆子彈從他胸前鑽出,一片殷紅在他的馬褂炸開…… Galen像是沒有感到不對勁般,依舊竭盡全力往前跑,只是越跑越慢、越跑眼神越渙散,慢慢地跑不動了,他雙腿一軟,趴跪在地…… 恐懼讓Roy放聲大喊,他像陷入夢魘般無法清醒,只能藉著不斷吼叫來宣洩,他摀緊耳朵、閉上眼,聲嘶力竭地咆哮著,這時一股冰涼的風迎面襲來。 張眼,他對上一雙嗜血的眼睛,眼睛微微瞇起,Roy知道對方在笑,可是他不懂,這麼可怕的事,為什麼他笑得出來? Roy沒有更多時間思考了,下一刻,尖銳的刀子抹過他的脖子,一朵鮮豔無比的血花在他眼前怒放…… *** 阮阮病了,小青守在床邊、一刻不離。 外面的人都在傳話,說阮阮不要臉,不但勾引表少爺,還勾引少爺的朋友,可是……才不會!阮阮不會做這種事,她是真的喜歡表哥呀。 小小的手貼在阮阮額頭,小青知道她發燒了,柳嬸給她尋來大夫,大夫說她鬱結於心。 她喝過藥,但還是病得迷迷糊糊的,偶爾清醒,半句話都不說,光是哭。 怎麼辦啊?小青好害怕啊…… 阮阮緊閉的眼睛滑下一顆淚珠,小青用手指接住了,也難過地揪起了五官,阮阮這麼傷心嗎? 她俯下身抱住阮阮,「別怕呀,小青保護妳,行不行?」 但不管小青怎麼說,阮阮還是哭個不停,她急了,急得想跳腳,怎麼辦才好?去找表哥吧,阮阮最聽表哥的話…… 她跑到表哥的住處,門沒關,小青闖進去,表哥正在看書,但是臉色很難看,兩道眉毛皺成一團。 他們罵阮阮的事,表哥知道了,才會這麼生氣對吧?肯定是,表哥喜歡阮阮的呀! 她扶著表哥的膝蓋哀求,「表哥去看看阮阮吧,阮阮病著還一直哭呢。」 李緣放下書,低頭問:「她病得很嚴重嗎?」 「非常嚴重、嚴重極了。表哥,阮阮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大家都不告訴我?」 表哥不發一語,只是眉心更加糾結。 「表哥,你還要娶阮阮嗎?她這麼好,你一定要娶的對不對?」 以前問這話時,表哥總是耳朵泛紅,被問急了,就把她抱起來,在她耳邊說:「對,我一定要娶的,就算要排除萬難。」 她把話傳給阮阮,阮阮會羞澀說:「有這句話,就算等上一輩子,我亦不悔。」 但這次表哥沉著臉一語不發,小青擔心了,連忙追問:「表哥變卦了嗎?」 *** 伸懶腰,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滾幾圈,抱緊棉被,滿足地呵呵輕笑。 說也奇怪,照理說沒有獨立筒床墊,她肯定睡不好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張硬邦邦的木床上,她睡得格外香甜。 但昨晚她又作夢了,不過還是一樣,醒來就半點不記得。 抱著棉被繼續賴床,她聞著窗外傳來的甜香,感覺肺都被染甜了。 那是桂花,是她始終認為應該存在的桂花樹,昨天她找到了,就種在窗外,真奇怪,之前竟然沒有發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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