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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因為雙手鑽心的疼痛，Leif很是虛弱，卻是滿臉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幕。 　　當他察覺女子逼近Galen，他想要警告他，卻依然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Galen陷入瘋狂，不斷搖頭、踢腳，他全身都在流血，血珠不停滴在石板上，他卻毫無感覺。 　　女孩站在他身前，歪著頭、張著可愛的大眼睛，露出無比天真的笑容欣賞Galen的瘋狂。 　　Leif從沒有這樣絕望過，逃不了、跑不掉，他覺得自己快要死掉，快要莫名其妙地死在這個被玻璃罩覆蓋的空間裡…… 　　此刻，他想起了一個高中女孩。 　　她愛上他、懷上他的孩子，他否認他們有過關係，然後她去做人工流產手術，結果大量出血、死在手術檯上，女孩的爸媽很想暴打他一頓。 　　那時他說什麼？哦，想起來了…… 　　他說：「她跟那麼多男生上床，我怎麼知道那個孩子是誰的？」 　　她躺在手術檯上的時候，大量出血的時候，是不是跟他現在一樣絕望？ 　　下雪了……雪花一點一點從空中降下，他看到那個高中女孩在對他微笑，看見他們堆雪人、打雪仗，她的笑聲清脆而響亮…… 　　第二天。 　　「啊！」Galen尖叫一聲，猛然清醒，彈起身，左右張望。 　　他在民宿裡面？所以昨晚他早就回來了？那些可怕的場景只是一場……真實到讓人心驚膽顫的惡夢？ 　　太好了，不是真的。 　　Galen揚起眉毛，勾起嘴唇，他就知道，那是幻覺，因為飲酒過量引發的幻覺。 　　太荒誕也太莫名其妙，一定是因為身處這種老舊的古城，才會作這麼奇怪的夢。 　　他揉揉鼻子自我嘲笑，下次別再喝到失去意識，要是被撿屍，可就損失大了，雖然他風流不羈，但對一起上床的女人也是會挑的。 　　伸伸懶腰，他嫌棄地聞自己兩下，全身酒臭味，衣服沾滿泥灰，狼狽到很破壞形象，先洗個澡吧。 　　扶著床沿，他慢慢起身，當目光轉開、視線接觸到窗前那盞白色燈籠時，他倒抽氣，嚇得整個人翻下床，頭撞到床角，他痛到齜牙咧嘴。 　　手指輕觸額頭，感覺腫了起來，他一面飆髒話，一面扶著床站起來，等站穩身子後，他氣呼呼地走到桌邊，拿起燈籠往地上使勁兒一扔。 　　「智障，誰把這種東西擺在這裡？」 　　抱怨不夠，他抬腳將白色燈籠踩個稀巴爛，才忿忿走到衣櫃邊，用力拽開門，這一開衣櫃，他又嚇得連退好幾步。 　　裡面竟然有個穿紅色古裝嫁衣、頭戴喜帕的新娘！ 　　突地，胸口一陣劇烈疼痛，好像有人拿水泥往他的肺灌下去，肺葉凝固、硬掉了，他無法呼吸，只能睜大眼睛定定地看著那個紅色人影…… 　　他閉上眼睛用力搖頭，在胸口不斷畫十字架，片刻後發現那紅色的影子有點怪異。 　　他遲疑上前，伸手抓開，忍不住又咒罵了聲。 　　屁，什麼鬼新娘，分明是個紅色塑膠袋！ 　　又是哪個白癡在衣櫃裡面掛塑膠袋，這麼沒腦的事都做得出來？他一定要投訴，一定要在網路上給這家民宿打負分！ 　　他把塑膠袋揉成一團、恨恨地朝垃圾桶丟去，再狠狠踹幾下門板，胡亂發洩一通後，他長吐氣，再長吸氣。 　　「沒事，不要嚇自己。」 　　Galen對自己說，從衣櫃裡拖出行李箱，找出乾淨衣服走進浴室。 　　他厭惡地看一眼木製浴桶，放水、脫衣服，他站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嚴重的黑眼圈幾乎佔掉半張臉，嘴唇像被火烤過般乾裂得厲害，是因為年紀大了嗎？身體再也禁不起酒精的肆虐？ 　　不，他否認自己老了，他才三十幾歲，成熟、穩重、多金，正是男人最精華的年紀。 　　像要做出證明似的，Galen舉起手臂施力，看著隆起的二頭肌，用力掐兩下。 　　誰說我老？明明就是年輕健壯、荷爾蒙滿溢，體力無人能比。 　　擠一段牙膏，他對著鏡子裡仍然帥氣的臉龐，挑眉微笑。 　　Galen看不見背上那道被樹枝刺傷的痕跡，看不見那個紅色傷口，慢慢地長出鮮紅色的枝幹，然後長出大量的分枝，枝幹越來越粗，顏色也從鮮紅慢慢轉變成暗紅、紫色、褐色、黑色……和他腿腳處被蛆蟲鑽進去的、密密麻麻小洞一樣黑。 　　刷牙洗臉後，他泡進木桶裡面，樹枝也泡進水中，像章魚一口一口吐出墨汁，墨黑的葉體在水中慢慢擴散，腿上的傷口則像一個個張開的小嘴巴，正吸食著浴缸裡的水。 　　浴室窗外，有張含笑的俏臉正凝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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