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娘(14)_千尋

十四

　　陸維貞苦笑，現在連幻聽都出現了？

　　「維貞，真的是妳，好久不見。」

　　聽到聲音隨著腳步聲靠近，陸維貞張眼抬頭，對上眼前男人的臉。

　　是剛剛低頭滑手機的男人，現在他抬起頭，讓她清楚看見他的容貌。

　　他身高將近一百八，四十歲上下，微笑帶給人溫和親切感，有著濃濃書卷氣，他還有雙深褐色的眼睛、微鬈的褐髮……若不是他身穿Brioni西服、腳踩Berluti，還噴了Clive Christian香水，大概所有人都會以為他是個教授。

　　驚慌、心酸、甜蜜，許多相互矛盾的感覺瞬間湧上，把陸維貞的心拉扯得變了形狀。

　　他不是出國了嗎？為什麼會在這裡遇見？

　　「李教授，好久不見。」陸維貞笑得很僵硬，努力擺出不受他影響的姿態。

　　其實李穩智不算教授，他只是頂著國外學歷在家族開設的私立大學裡面兼幾堂課。授課不是為名為利或為事業，只是因為在那裡可以盡情發揮他的男性魅力。

　　他最大的嗜好是逗得女學生心中小鹿狂飆，女人的崇拜目光，能讓他感受到淋漓盡致的滿足感，他非常風流，即使早就結婚，他的「異性朋友」還是滿大街跑。

　　勾勾性感的眉毛，他繼續朝她靠近，低下頭在她耳邊說：「我們是什麼交情？喊教授太生疏了吧？」

　　熟悉的香水味，那是在每次激情過後，讓她最依戀的氣息，她喜歡窩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複習他的體香，慢慢地等待天亮以及……道別。

　　在他身邊那段時間，她有強烈的不安，她永遠都感到危險，卻也沉溺於不安與危險當中的愛情與依戀。

　　朋友告訴她，這樣的愛情會讓人傷痕累累。

　　她知道，卻還是讓自己深深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很傻對吧，但也許天下的傻子都有飛蛾撲火的特質，所以他這把火，她撲了，燒掉翅膀卻從沒後悔過。

　　見她低下頭，李穩智想，她害羞了，他勾唇一笑，退開保持友好的朋友距離，但如果她點頭，他不介意隨時將距離湮滅。

　　他偏著頭、含著笑，讓自己的魅力發揮到極點，「怎麼會到醫院來？探病嗎？」

　　她可以不回答的，可以用態度告訴他，「請不要再來騷擾我」，但是……從不後悔那段情的她，一沾上李穩智，轉眼又成為撲火飛蛾。

　　她搖搖頭，「不對，我來看病。」

　　「看病？這電梯是往上，上面只有病房沒有診間。」

　　瞄一眼跳動的樓層燈，陸維貞失笑，她迷糊了。

　　「既然搭錯電梯，要不要將錯就錯、一起上樓？Kenya在樓上，七一五。」

　　陸維貞訝異，「他怎麼了？」

　　他指指自己的頭。「醫師的說法是他這裡有病，宗教大師的說法是他被鬼纏身，聽說還是個挺漂亮的女鬼，總之現在住院中。身為哥哥當然得來探病，表現一下手足之情。」

　　他的口氣裡沒有緊張或憂心，反而帶著幾分看好戲的興味。

　　Kenya是陸維貞的高中同學，班上同學硬把他們湊成班對，不管她多麼極力辯駁，大家都不採信，直到在Kenya十八歲生日派對上，陸維貞認識他同父異母的哥哥——李穩智。

　　高中畢業後Kenya出國，而她進入私立大學成為李穩智的學生，再然後……四年的感情、四年的墮落，直到現在她依然沒清醒。

　　陸維貞是真的關心Kenya，「情況嚴重嗎？」

　　Kenya是個善良的男人，他說過「買賣不成仁義在，就算當不了男女朋友，至少是同窗老友」，因此出國後還是經常跟她視訊，問候她過得好不好，這段高中情誼能夠保持，他的主動關心是很大的原因。

　　「不知道，時好時壞。我家那位阿姨很有意思，既不願意放棄西醫治療，又偏信師父的話，把家裡搞得烏煙瘴氣。」

　　李穩智聳聳肩，最近為這件事，他被老婆鬧得頭痛，正考慮要不要搬出來。

　　他並不介意搬出去，但老爸是不講究公平的，誰更能承歡膝下，就能得到更多財產，他半點都不想便宜Kenya和阿姨。

　　陸維貞不對他們複雜的家庭關係做評論，只笑問：「你的妻子還是原來那位？」

　　「怎這樣問？我看起來很像常換老婆？」

　　陸維貞抿唇，暗暗嘲笑，他當然不會輕易換老婆，妻子是他父親選的，為了拿到最大限度的遺產，再差也得留著，何況他的妻子長得不錯，最重要的是夠傻、夠好哄，以前他就常說笨女人，省心。

　　她又問：「有幾個寶寶了？」

　　提到孩子，他皺起眉心、收斂輕佻，孩子是他不願意面對的痛。

　　他不是個好男人、好丈夫，卻絕對是個好父親，他深愛孩子，只不過……

　　李穩智說：「還沒有。」

　　「還沒有？」她想繼續往下問，繼續在他的傷口上多踩幾腳，但電梯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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