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尋 > 富甲衣方 | 上頁 下頁 |
| 五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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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話間,唐紹和將太子好男風、四處蒐羅少年的事,低聲對業炤珩和劉娉婷說了,兩人驚詫不已,太子竟然……這事沒人知道啊,他也隱瞞得太深了,竟連半點風聲都沒走漏。 「那男子就是秦潤。」是肯定句,他本不確定當年那個男人是誰,直到曉夏提起此事,直到「小雛菊、生殖器」與他的記憶疊合,他才確定業炤瑜與自己之間,除家仇之外還有另一樁恩怨。 「白曉瑞死時,身上穿的就是那樣的衣服,衣服出自成大師的手筆,但她失蹤了,我追問汪東家,他隱諱避談,還讓我明哲保身別到處探問。」 「然後呢?」 「最近秦潤找上我,拿來相似的衣服,讓我重新設計,我的根基不穩,本沒答應,但他不容我拒絕,因此我留了個心眼,把衣服設計成合身版,並且堅持親手替本人量身才能裁制,當下他沒有答應我的要求,只把設計圖拿走,我估量著,他差不多該找上我了。」如果陌新、陌軒在他手上的話。 「為什麼留心眼,你想深入虎穴抓虎子?你以為自己能掀翻對方老巢?」 「或許掀不翻,但能救出幾個少年也值。」 「莽撞!你連秦潤背後的主子是誰都不知道,怎以為自己能救得了人?」 「我知道莽撞,但如果不試試,怎知不行?萬一成功呢,也許能改變一個孩子的命運,那是一個『人』,一個青春尚好,有無限可能的少年啊。」 她知道自己激動了,可……無法不激動,她親眼看見白曉瑞的屍體,親眼看見本該活蹦亂跳的少年,僵著身子躺在自己跟前。 她的激狂觸動了韓磊身上某根神經,他看著她,滿肚子話不知該如何出口。又來了,那類似的感覺,當時要是有個人擋在前面護住自己,是不是他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個寒心冷情、性格狠戾的韓磊? 唐紹和看見韓磊眼底的動容,這一刻終於恍然大悟。為什麼在白曉夏還是一顆肉球時,韓磊就對她上心?因為她像顆太陽,能夠融化四方冰雪,韓磊心中那塊千年寒冰在她的照耀下,一點一滴化開。 「何況我不這麼做,就能躲得開嗎?我會是下一個成大師,消失後的成大師在哪裡?還活著嗎?我不知道,這時除了死命拼一回外就是坐以待斃,我要選擇哪個?」 看著她,滿眼滿心都是她,疼了、不舍了,原來她不是順風順水,原來橫在眼前的危難等著她一關關去闖,他不在的這些年,她還經歷過什麼?「不怕嗎?」 「怕的。記不記得那時我求你別去從軍,但你非去不可。那時我想幫你縫無數面投降小白旗,你敲上我的額頭,說我不愛國。最終我沒有勉強你,那是因為我曉得人生有些事,就算明知道愚蠢,還是非做不可。這件事於我也一樣,因為——非做不可!」 「我是個很自私的人,我只想要自己的小家和樂,外面的風雨都與我無關。可是那些少年和我們家的陌軒、陌新一樣大啊,如果有人在他們求助的時候拋給他們一根繩子,他們就不會充滿絕望。他們還那麼年輕,有無數的夢想等待他們去完成,如果因為一個變態的男人而失去生命,不公平也不值得。」 看著她的憤怒,韓磊不說話了。 是的,那些天……他日日盼著有人拋給自己一根繩子,但他始終等不到,那種說不出口的絕望,直到如今仍在他的惡夢中張揚。 兩人對望,眼底沒有硝煙只有理解,他們在對視中理解彼此的心情。 業炤珩打破兩人對視,道:「既然知道這件事與太子有關,我們分頭進行吧。太子在府外有幾處宅子,我先回去派人盯著。」 「此事外人一無所知,代表他做得很隱密,肯定不會把人放在名下宅子裡,既然秦潤負責誘拐少男,給他們做新衣,男孩的下落肯定與他有密切關係。秦潤有處宅子在東街,我讓人去盯著。」劉娉婷道。 話剛插進去,她發現唐紹和詫異的目光,心中暗道:死了、完蛋!娘說,男人只喜歡蠢女人,她露餡了。劉娉婷害羞低頭,怯怯地輕扯他的衣袖問:「我是不是說了傻話?相公別笑我呀。」 「沒有,一點都不傻,我家娘子再聰慧不過。」 他該想到的,就算太子再蠢、再管不住下半身,非要尋個美貌少年來糟蹋,也不可能找上狀元、探花,因此有很大的可能是秦潤的自做主張,若真是如此……太子這回可真是被個奴才給坑了。 想到這裡,唐紹和心頭一顫,心道:天助我也! 他與業炤瑜交換一個眼神,就算賬冊的事釘不死他,囚禁狀元、探花,行禁臠之事,怎樣也要把他拉下臺。 「天色已晚,白姑娘在此住下吧。」唐紹和道。 「小妹獨自在家,我不放心。」 「我讓人接她過來。」劉娉婷喊了聲芙蓉,三兄妹寄居唐府時,是芙蓉做的安排,欣瑤認得她。 「多謝唐夫人。」 夜闌人靜,明月高掛,曉夏心不定,儘管韓磊向她保證,這幾天太子不在京城,陌軒、陌新不會受到傷害,她仍然害怕,他們是她來到古代後的親人,這些年相依相伴,她損失不起任何一個。 梳洗過,哄睡欣瑤後,曉夏回到自己房間,她在屋裡來來回回走著,膨脹的想像力,讓她在恐懼中沉溺。 敲門聲起,她打開門,臺階上的韓磊染了一身月光,他看著她一語不發。 「有事嗎?」她的嗓子略幹。 「考場外,我說十日後登門卻失約了。」 「沒關係。」反正不是第一次,她已經習慣。 「有關係,我趕不回來,是因為被追殺,逼得我不得不跳進山澗。」 山澗?有多高?他大難不死嗎?這些話很早就想問了,她一把將他拉進屋裡,兩手在他身上摸來摸去。「有沒有受傷?看大夫了嗎?他們怎麼說?」如果不是口氣太急,如果不是表情滿是焦慮,他會以為她想做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她的手上上下下,摸得他目光幽暗,必須極力控制住某處衝動,才能不讓尷尬現形。 見他不語,她催問:「快回答我啊,你跟誰有仇?為什麼要殺你?」 一串串問話,顯示她的在乎與關心,這讓他的心情愉悅。 「別擔心,身上的傷都好了,只是一時趕不回來,昨天才順利進到唐府,心想陌軒、陌新考上一甲進士,你們應該在慶祝,便沒去打擾。」 「是不想打擾,還是擔心被他們發現你沒死?」一句話戳上真相,曉夏歎問:「你到底惹到誰?為什麼演戲?我搞不懂,你是打勝仗的大將軍,是皇帝親封的靖遠侯,所有百姓提到你,莫不帶著崇拜目光,這樣的你應該活得光明坦蕩、自信驕傲,應該行路有風,怎麼會是小心翼翼、戰戰兢兢?」 「曉夏,這故事很長。」 「我有足夠的耐心聽。」 「好。」特地選擇今夜來說故事,是確定她今晚無法入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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