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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如果你覺得自己不夠好,那就努力把自己變好,花若芬芳,蝴蝶自來,你把自己變成一顆太陽,向日葵自然就會追著你的方向。」

  「真的可以?」白嬌嬌和周巧梅異口同聲。

  「至少先試過,再來否定自己也不遲。」

  她的話很有渲染力,兩個呆呆的無知少女被她說服了,臉上終於透出輕鬆笑意,手牽著手離開。

  曉夏看著遠去的背影,成就感油然而生,鼓掌兩下自誇道:「我真偉大啊,拯救兩個無知少女。」

  陌言捶著額頭大笑,好久了……好久好久,他沒這樣真心大笑過,生活的壓力榨幹他所有的快樂。

  曉夏目光對著樹上帥哥,方才有美女在場,為了避嫌,他坐在貴賓席看戲。

  見美男輕飄飄躍下樹,直接落在自己跟前,總是在他面前發花癡的她傻了,呆呆地問:「你會不會……玉樹臨風美少年,攬鏡自顧夜不眠?」

  「說點人能懂的話。」

  他高冷的表情……哇塞,更吸引人了。「我說你會不會每天被自己給帥醒啊。」

  噗的一聲,再度憋不住笑意,陌言笑得亂七八糟。「看來你對我的臉很中意?」

  「對這樣一張臉,誰有資格不中意?」

  這是相當高的評價,被她誇獎的他,心情飛揚。

  陌言失笑,大掌往她頭上揉去,這個動作……親昵太過,曉夏傻掉也尷尬掉了,她知道肖想是件不聰明的事,知道自知之明是很重要的品德之一,她曉得天底下的故事只有「美女與野獸」、「青蛙王子」,再大膽的小說家都不敢寫下「王子與肥女」。對女人來說,美貌是王道,智慧幽默在美貌前面都不值得一提,活的女人如此,死的女人更是如此。

  啥?舉例?可以啊。在中國有個古城叫做樓蘭,那裡發現了兩具屍體,一具叫樓蘭美女,一具叫作乾屍二號,當中差異……自己想去。

  因此不能亂幻想,不要以為眼前帥哥是萬里挑一的特殊品種。呃……如果真有到這麼特殊,那只能說:他的眼睛需要做視力矯正。

  咽下口水,假裝那個親昵不曾發生,剔除妄想,她只能一路乾笑著。

  「是真的嗎?」

  「什麼是真的?」

  「所有的磨難,都是老天爺為了塑造一個更好的你,認真安排的劇情。」他定眼望向她,一瞬不瞬。

  問這個啊……「對啊,學走路時摔跤,是為了讓你日後能夠走得又穩又直,科考失敗是為了砥礪你向上的意志,每場磨難都有其背後目的。用文言文來說,就是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你這話說得真勇敢。」

  「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勇敢嗎?真正的勇敢不是無所畏懼,而是感到恐懼的同時,還能鼓舞自己,硬著頭皮去做。」

  是嗎?所以他該做的不是怨恨,而是甩開畏懼、勇往直前?陌言陷入深思。

  此時此刻曉夏絕對沒想到,自己幾句話改變了朝堂走向,改變某個皇子的命運,他光明燦爛的前程毀在一個名不見經傳、渺小女子的幾句屁話裡。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他喃喃自問。

  「對啊。」曉夏看他一眼,擠擠鼻子。

  突地,他笑了……本以為這種行為叫做愚蠢,以為雞蛋碰石頭是天大地大的笑話,以為自己想做的事是無可救藥的天真,幾度在深夜輾轉之際勸自己放棄這念頭,原來……不必放棄啊,他欠缺的只是真正的勇敢。

  每人心裡都有一根特別脆弱的筋,不能輕易撩撥,一撥就亂了序、亂了智商。而他不經意的笑,把她那根脆弱的筋撥得亂七八糟,咚咚咚,彈出一首錯亂曲調。

  回不了神啦,怎麼辦?她就想一輩子看著他的笑,像個傻兮兮的笨瓜那樣。

  她的話瞬間把他虛虛、空空的心給填滿,頓時他全身上下充滿力氣,有力無處使的他只能又往她頭上揉兩把。

  於是……她更混亂了,突然間服裝設計師想改行寫小說,寫一篇王子戀上胖丫頭……

  「走吧,回去吃飯,明早我們去鎮上一趟。」他握住她的手,軟軟肉肉的掌心讓他覺得很窩心。

  手被握了?還是十指緊扣?

  她沒聽見他的話,因為魂在飛、心在飄,她的靈體蕩到九霄雲外,對著邱比特在叫囂,大聲喊著:快射我、快射我,愛情的箭快快瞄準我們的心臟,來個一箭雙鵰……

  今兒個夜裡他不一樣,他沒有背對她躺下,而是一個翻身直接對著她的臉。於是……小鹿亂撞、雙眼迷蒙、臉色緋紅,像喝了春酒,加了春藥的那種。

  「曉夏,我有話跟你說。」

  說?說我喜歡你?說你一個不小心撞進我的心?說我迷戀楊貴妃,不愛纖腰美女,說……死了死了,這下子不是小鹿亂撞,是袋鼠翻天了。

  「好啊,你說我聽。」六個字她說得氣喘吁吁,明明說過不要心存幻想,可是幻想自己往心上跑,她除了接著還能夠怎樣?她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

  「我打算從軍。」

  「從軍?」猛地彈坐起身,床板撐不住她的體重,發出一陣嘎嘎聲響。

  「朝廷與北戎作戰,征民兵十萬。」

  「你被征了?」

  不,是他主動參軍,但……「對。」他對她說謊。

  腦袋轟的一聲,脂肪佔據腦血管,讓她老半天無法思考。

  冷兵器時代,打仗靠的是肉身,死亡率極高,從軍二字可以和送死劃上等號,她慌張跳下床,點燃桌上蠟燭,重新回到床上。

  「這種事……可以用銀子買的對吧?一個人頭需要多少錢?我有的,你別擔心,明兒個我去裡正那裡走一趟。」最近她天天到處逛,村裡村外熟透了。

  陌言壓了壓濃眉,看著她滿臉焦慮,心中怦然。

  沒有任何考慮,就要把頂著不孝罪名,硬從二房那裡挖回來的錢給填上,這份心意,他應該感激的,但是……「不是錢的問題。」

  「不然呢?是急著找死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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