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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不是傳說,但什麼都沒有飽飽睡一覺來得重要,陌言側身不理人。

  「你不怕哦,那我也無所謂,反正倒楣的是你。」她又戳戳他的後背。

  「快睡。」他直接下了簡單指令。

  「好!房子是你的你說了算。」她背著他躺下,只不過床就這麼大,背對背還是感受得到他的溫度。

  「鎮定!莫慌!」回想那時工作到半夜,累到和男模蓋棉被喔喔咽的陳年舊事,對的,沒事,不就是睡覺,一種生存必備的行為,別賦予過多想像。

  有機會的話再來個蓋棉被純聊天,說不定聊著聊著變成知心朋友,和這麼帥的男人,當不成愛人當朋友家人也是大賺啊……

  當她開始想像蓋棉被後要聊的話題時,他已翻過身熟睡了。啊,睡了怎麼聊成朋友家人?

  戳戳他的後背,她想嬌嗔兩聲:公子轉身看看奴家嘛。

  但……沒練過,此等行為於她有極大困難度,她習慣當霸道女總裁,習慣指著男人說:你,轉身,抬腿,走大步一點,抬頭挺胸,自信!自信!下巴抬高,把自信拿出來!

  見他一動不動躺得無比安穩,唉,他的賀爾蒙分泌量不足嗎?有女躺在身旁,卻不見呼吸急促,看來公子不但樣貌世無雙,連品格也舉世無雙。

  不過,依她現在的外型,任何男人躺在身旁,品格都會瞬間高尚吧。

  眼睛看不見,耳朵鼻子的感覺就更加靈敏了,他聞到她身上傳出的淡淡香氣,是女子身上特有的馨香,是那種會讓人心情微暖微溫,讓人感覺放鬆的氣味。相處的時間很短,但發現她的存在會讓人感覺輕鬆自在,是因為她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來的自然、自信?還是因為她說話有趣又聰明?

  聰明?沒錯,她在祠堂裡的表現讓人眼睛為之一亮。

  就這樣,他東邊想一點、西邊想一點,想的全是和她有關的事,想著想著情緒緩和、心氣安順,分明沒有道理,但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硬是組成一個名為安全的窩巢,讓他不知不覺陷進去。

  他喜歡在她身邊睡覺的感覺。

  「你覺得是金子好還是爛泥好?」

  已經進入半睡眠狀態的他,突然接到莫名其妙的問題,當他是傻子嗎?他迷迷糊糊地作出反射性回答,「當然是金子好。」

  「如果你是一顆種子呢?」

  他沒有回話,她接了。「世間沒有絕對的好與壞,只有適合與不適合的存在。人人都喜歡美女,但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百里挑一……」

  說著,她聽見微微的鼾聲響起。

  曉夏頓時失笑,在想什麼啊,明明理智教她認清,站在不同水平的男女無法攜手共進,可這會兒卻想鼓動他——自己的靈魂很有趣,有志男兒可奮力一試?

  翻過身,她對著他的背,月光很淡她看不太清,只能瞧見模糊的身影,她緩緩吸了口氣,不管怎樣今天都是個好的開始,明天一定會更好的!

  閉上眼睛,她低聲道:「梁陌言,晚安。」

  還談不上財富自由,但手中有錢心不慌,因此做完家事之後,曉夏出門遛彎兒,打算在最短的時間內熟悉環境。

  她本想帶上陌新或欣瑤的,但人家態度擺明——你做的飯菜本人肯入口就該感激涕零,別得寸進尺妄圖不該有的關係。

  所以不勉強,旁的好說,唯獨感情緣分這種東西,真不是能靠耳提面命、積極努力得來的。

  放下,隨緣,用平常心做平常事,讓時間來解決這個問題。

  「曉夏。」白嬌嬌遠遠看見她,猛朝她擺手,不一會兒功夫就跑到曉夏跟前。

  「嬌嬌姊。」

  「你昨天太厲害了,我決定拿你當朋友。」白嬌嬌抬高下巴,得意洋洋的說。

  這話講得……是恩賜嗎?不過計較啥,不就是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想當年身處叛逆青春期,隨便舉一條自己幹過的壞事,白嬌嬌拍馬都追不上,她不由乾笑兩聲。

  「昨天白曉春一家灰頭土臉被趕回老宅時,臉色精彩極了,現在滿村上下都傳遍,你娘是他們害死的。」

  處心積慮算計,卻落得一場空,臉色能不精彩?所謂老宅占了個老字,破舊肯定跑不掉,又多年未曾整修,下雨天漏水、冬天透風理所當然,沒比較沒傷害,住過豪宅哪還住得下國宅?

  「我爹娘說,白家二房的土地賣得只剩下五、六畝,你知道嗎?」

  「一家子好吃懶做,再有錢也會坐吃山空。」可惜當年繼祖母為二房謀產,寧可背負惡名也要逼大房淨身出戶,如今落得什麼下場?

  「白曉春沒了金簪首飾,連出門都不敢羅。」

  「過去沒有也能出門,現在為什麼不行?」

  「誰讓她招搖,平白得了好東西就四處炫耀,現在多少人等著看她笑話呢。」

  曉夏聳聳肩,雖說二房兩個姑娘,一惡一奸,但在她眼裡就是個孩子,同孩子計較?有點傻氣。

  白嬌嬌垂下眼瞼,蹶起嘴巴。「就算這樣徐哥哥還是喜歡她。」

  「徐哥哥?」

  「你沒聽過徐華明?他在鎮上念書,是個斯文人,長得又好看,咱們村裡的姑娘就沒有不喜歡他的,可惜他喜歡白曉春。」

  「喜歡白曉春?」她有什麼地方值得人喜歡?曉夏想不透。

  「對啊,白曉春漂亮還會背詩,我就不行。」

  白大海替女兒找先生學認字,白大川低聲下氣、苦苦哀求,他想長輩做錯事、罪不及孩子,再加上想替女兒找個伴,於是讓白曉春姊妹進了家門,這兩位姑娘對學習不感興趣,卻很肯背詩在外頭撐場面。

  「這麼膚淺的喜歡?」

  「膚淺?什麼意思?」

  「沒事,說說那個徐哥哥。」她不信小小村落還有人長得比梁陌言好,除非這裡地靈人傑,專產帥哥美女。

  想到徐華明,白嬌嬌捧起紅紅的小臉,滿眼甜蜜。「他講話好好聽,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好好看,他很厲害,將來一定可以考上狀元……」

  狀元可不是蘿蔔,一拔一個準兒,這是盲目的偶像崇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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