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她破案有方(63)_千尋

六十三

　　阿娘不堪受到凌辱，卻又害怕自己不聽話楊慶會對兒子不利，日夜抑鬱，一場風寒要了她的命，若不是聽見下人的閒言閒語，他還不曉得阿娘為他忍受了什麼。

　　禽獸不如的爹生下禽獸不如的兒子，楊繼嫉妒他在國子監的成績，不思進取迎頭趕上，竟找上他的未婚妻月茹，辱了她的清白，迫得她懸梁自盡。

　　楊慶知道此事後決定給他一筆銀子當撫卹，他沒要，卻說：「我要前程似錦。」

　　楊慶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你這小子有前途，以後跟著老夫，老夫造就你。」

　　楊慶以為他不知道阿娘的事，以為他對月茹沒感情，更以為除了依附楊家他別無退路。

　　沒有退路嗎？呵呵……這回，他要看看是誰沒有退路，誰將死無葬身之地。

　　轉身離去，他的噩夢結束了，楊家的噩夢即將展開……

　　＊＊＊

　　第二天謠言在京城各處爆發，說楊繼上青樓竟用假銀睡姑娘。

　　楊慶得知此事時謠言已經在大街小巷傳了五天。

　　最早聽到謠言的是成日流連青樓、鬥雞走狗的楊繼本人，但他毫不在意，哈哈大笑，「說謊也講點靠譜的，我楊府是什麼人家？真銀都用不完了，哪有時間用假銀？」

　　直到這天楊慶上朝，皇帝震怒，命人將輔國公府給圍了，他才知道事態嚴重。

　　楊慶被軟禁在宮中，臉色鐵青，鑄造假銀是事實，但楊繼手上沒有啊，他暗中忖度，除非是……失蹤數月的林央？

　　會不會他以為自己策反了林央，可事實上林央從頭到尾都是齊淼的心腹？想到這裡，一陣惡寒從腳底竄起。

　　他強自鎮定，讓自己別慌，他們找不到的，那些銀錠還藏在桃江胡同，就算找到也無妨，那些宅院又不是他的，髒水壓根潑不到他頭上，何況嵬軍的令牌在齊焱手上，緊要關頭他會動用嵬軍救自己。

　　這樣一想，心底頓時安定下來。

　　既然沒有證據，那便是誣告，他現在該盤算的是如何利用這件事反將太子一軍，拉抬三皇子聲勢，倘若操作得當，能不能有機會把齊淼拉下台？

　　閉上眼睛緩慢吐氣，多年來的大風大浪沒有白白經歷，他永遠知道如何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然而如意算盤打得再好，楊慶萬萬沒有想到假銀錠竟然是從輔國公府被抄出來，整整三十萬兩，並且還從他書房裡查抄出幾封信，是楊鋌讓兵部官員以真銀換假銀的回覆信。

　　信中提及胡老二之死，擔心假銀曝光，承問上意，是否先暫停此事，待風頭過去，明年再把軍餉更換為假銀。

　　這信已經夠嚇人，當中還有一封嵬軍統領薛為的回信，天曉得皇帝遍尋不到的那批菁英居然為楊慶所用？

　　於是楊家老小下了大獄，然而抄家大軍沒找到指揮嵬軍的令牌，齊淼輕飄飄問一句——要不要請三弟與輔國公談談，說動他交出令牌。

　　此話一出，皇帝沒讓三皇子與楊慶談，卻命人搜查玉明殿。

　　就這樣，消失多年的嵬軍令牌竟然在三皇子的寢宮內被搜出來。

　　聽到消息，最難過的是楊慶，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一手扶持的齊焱，在緊要關頭居然不動用嵬軍拯救自己，只一心想著明哲保身。

　　皇帝震怒，一番徹查，御史們加大動作，把這些年楊家的惡事樁樁件件翻出來，當中就有姜瑾邕外祖被誣陷之事。

　　而當晚楊紹安偷出來的那些信件，本是楊慶捏住官員咽喉逼他們服從聽話的把柄，當它們被送回原主手上，官員們大大鬆口氣，為保住自己，自然要把楊家往死裡踩，萬萬不能讓他們死裡逃生，否則日後還要再遭受控制。

　　最終楊家的罪孽罄竹難書，皇帝親自下旨，楊家十六歲以上男丁斬首示眾，十六歲以下男子與女人或沒入官妓或流放北疆，三皇子貶為庶民，楊妃娘娘送入冷宮。

　　消息傳來這天，千綾一語不發，轉身進房鎖上門，她走到阿爹阿娘的牌位前，一炷清香低頭默禱。

　　她做到了，惡人遭受報應，阿爹阿娘終可安息。

　　眼淚從眼角緩緩淌下，她說：「阿爹、阿娘，這輩子女兒來不及孝順，下輩子請讓我們再度為親，讓我報答爹娘的養育之恩。」

　　跪在地上，千綾靜靜回想自己的成長過程，五歲的她、八歲的她，大膽、叛逆的她，調皮不乖的她……她是被寵壞的孩子，直到失去父母，她才曉得能被寵壞是件多麼幸福的事。

　　「姑娘，姜公子來了。」

　　「知道，我馬上出去。」抹乾眼淚，她回頭再看父母一眼，鄭重保證，「我會好好的，會讓自己過得風生水起、生意盎然，會把該屬於我的東西，全數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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