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她破案有方(53)_千尋

五十三

　　因此買下宅子後，他種下一棵又一棵，親手種下、親手養大，不在京城的日子還託了程阿叔來家裡照顧。

　　直到他和前世一樣受重傷、一樣被她所救，重生的他才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對小小茉莉情有獨鍾。

　　「我也喜歡茉莉花，等我賺到第一筆銀子，在京城有了真正的落腳處，就要種很多茉莉花。」

　　「我知道哪個花匠家裡的茉莉種得最好、賣得便宜，到時我陪妳去。」

　　「好。」他沒說「送」、但他說了「陪」，這是朋友最好的距離。

　　「你知道茉莉可以做成花茶嗎？」

　　以前不知道，但重生後知道了，前世她為他炒製很多，讓他慢慢地戀上那份滋味。

　　他走進廚房，拿起一扇排骨剁起來。

　　「帶我來這裡做飯給我吃？」她問。

　　「對，讓妳見識一下『廚藝』是怎麼回事？」

　　她從竹筐裡挑出幾樣菜蔬，從水缸中舀水，接手清洗工作。「我不是沒有廚藝，我只是嚐不出味道。」

　　隱約猜到過，但親耳聽見她說，心扭了。「那些藥汁破壞了妳的舌頭？」

　　「阿爹說是心病，但任何食物進了嘴裡，我都只能嚐到藥味。我努力催眠自己、說服自己，但是酸甜苦辣……我終究只認得苦。」

　　「妳為什麼會中毒？」

　　「從胎裡帶來的。」

　　「有人給妳母親下毒？兇手是誰？」

　　「我阿爹給阿娘下的，當時他並不知道阿娘肚子裡已經有了我。原本該把我拿掉的，但阿娘身子太弱，承受不了落胎的重創，只能硬著頭皮留下我。」

　　「妳阿爹不喜妳娘？」

　　「沒有，他心疼也愛極了，這輩子除了阿娘，他心裡再沒有過其他人。」

　　「那為什麼要給妳娘下毒？」

　　「為了救她。」很匪夷的說法吧？卻是不爭事實。

　　是以毒攻毒？姜瑾邕皺眉。「後來呢？」

　　「後來我出生了，小小的一隻，阿爹說我像貓咪似的，肚皮很薄，腸子看得分明清楚，阿爹阿娘疼我，每天都圍著我，話題全是我。

　　「阿爹用盡辦法醫治我身上的毒，我阿娘每天在耳邊叮囑，一定要好好活著、長大後好好孝順父母，可惜我阿娘等不及我長大就死了。」

　　「很辛苦？」心疼了，這些事前世他竟然都不知。

　　「不會，阿娘很寵我，常常把我抱在懷裡說話，說京城哪家的醬鴨子很好吃，哪家的首飾很漂亮，還說等我及笄，一定要給我買件錦繡坊的衣裳。

　　「我阿爹嘴上從不說疼愛，卻把我寵進骨子裡，他打心底不想我學醫，我一鬧他就教了，我熱衷製毒療毒，他不贊成還是教了。他說身為女子琴棋書畫很重要，花大把銀子買回一張琴，沒想我一看到琴就頭痛。

　　「他是摳到不行的男人啊，一把琴那麼貴，發現我的手指彈出血痕，立馬劈了當柴燒。有這樣的父母，我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運的孩子。你呢？劉大人說你爹爹不愛、姥姥不疼，你說允親王府不是家，你才辛苦，對不？」

　　他點點頭，給排骨做按摩，這是千綾教的——在前輩子。

　　「我爹娘成親，本是人人艷羨的婚事，但後來外祖父遭人陷害、惹來一場滿門抄斬，勢利的祖父母怕受外祖家牽連，便將母親囚禁起來，還給父親娶回一個平妻，執掌中饋、撐起後院，從此我和母親成了姜家不該存在的『惡』，母親鬱鬱寡歡，在我十二歲那年沒了。」

　　「那你怎麼辦？」

　　「我很早就明白，復仇這種事需要力量，因此我比任何人都上進，終於被選中為太子侍讀，繼母憤怒卻無法改變狀況。有了皇上的青睞、太子的看重，繼母再有想法也只能掐著鼻子嚥回去，至於我父親祖母，之前說過的，他們現實而勢利，從此我在允親王府翻了身。」

　　「聽說你很早就開始營商？」

　　「我想要爵位，就必須有財有勢，有壓倒弟弟們的本事。成為太子伴讀只是第一步，我必須有更多更好的表現才能令自己突出，所以必須掌握更多的訊息才能分析局勢做出正確反應，另外還得培養人力與幫手。」

　　「然而，要做到這些都需要銀子？」千綾問。

　　「對，母親雖然不在了，但嫁妝和留下來的人給予我極大的助力，我開飯館酒樓、青樓象姑館、開當鋪米糧，前兩者可以從往來客商嘴裡得到很多訊息，後者可以導向民生經濟，當口袋裡裝滿金銀，自會有各路英雄前來投靠。」

　　「於是你爹請封你為世子？」

　　「不，我父親膽小卻很懂得忖度時局，這件事是皇上給了暗示。」

　　「你很厲害，在那麼艱困的環境下還能脫穎而出。」

　　「若不夠厲害，我這輩子都翻不出外祖家被陷害的真相。」

　　「你外祖家是為人所害？」

　　「賣官鬻爵——很沉重的罪名，但外祖高風亮節，家教嚴謹，我不信外祖家會有人做出這種事情。」

　　「兇手翻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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