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她破案有方(45)_千尋

四十五

　　▼第七章　高下立見的感情

　　這就是太子？看起來溫和良善，沒有太驚人的氣勢，不過金尊玉貴養出來的孩子其氣度騙不了。

　　皇帝挑妻子，家世重要、長相也不能太差，一代一代的基因累積，龍子鳳孫還真找不到幾顆拐瓜劣棗。

　　齊淼就長得很好，劍眉鳳眼，右頰一個深深的酒窩，笑起來時連眼睛都會笑，上頭開滿桃花。

　　齊淼和姜瑾邕、劉奕辰差不多大，不過身邊已經有了太子妃、良娣三人，膝下三子二女，產量頗豐。

　　人與人之間多少會有緣分問題，有的人一眼就令人產生危機，有的人你會直覺想要親近，齊淼屬於後者。

　　就在她打量齊淼同時齊淼也正打量著她。

　　這是他第二次看到千綾，但對她的注意則是從很早以前就開始。

　　太子妃很喜歡劉奕辰的「家書」，那裡頭活靈活現地描繪小姑娘的破案過程太有趣，太子妃說：「我定要找機會認識這個小姑娘。」

　　劉奕辰個性大剌剌，行事俐落卻不夠謹慎細心，對需要抽絲剝繭、細心觀察的刑案頭痛無比，他說每回火大總想把人拘起來痛打一頓，用特粗的棍子把真相給打出來。

　　直到見識過千綾把人繞進去的問案方式，才學會以迂迴達到目的。

　　從那些信裡，可以輕易推定那傢伙對這姑娘上了心。

　　他想過安排太子妃認義妹，提提千綾的身分，讓她以貴妾身分進承恩侯府，但誰想得到姜瑾邕……

　　姜瑾邕和劉奕辰不同，他不曾提過千綾，直到這回見面之前，他才曉得姜瑾邕受重傷時是千綾救了他的命。

　　對於千綾，姜瑾邕說得很少，但寥寥數語，他便確定姜瑾邕對她的關注在乎。

　　這就麻煩了，他與劉奕辰、姜瑾邕不是兄弟卻更甚兄弟，倘若兄弟為女子鬩牆，誰都不樂見。

　　看著桌上假銀，他問：「姑娘所求為何？」

　　「此事攸關民生社稷，小女子自然希望將不法之徒繩之以法。」她邊說邊細觀齊淼，越看兩道眉毛皺得越緊。

　　她皺眉，姜瑾邕跟著皺眉，他所有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了。

　　哪裡不對勁？是見到太子太緊張、不自在了？他提起茶壺，為她續滿杯子，再將杯子往她跟前推。「喝茶。」

　　齊淼覷姜瑾邕一眼，氣笑，他的杯子也空了，怎就只看得見千綾的空杯？

　　喝茶？千綾瞄向似笑非笑的齊淼，這是……某種宮廷禮儀？在太子面前需要不斷喝茶？不知道，但她聽話乖乖端起茶杯喝光。

　　「姑娘言過其實，區區幾百兩銀子，不至於影響民生社稷。」

　　「如果不僅僅數百兩呢？若假銀被大量製造呢？假使它們被用於海外貿易，會否影響朝廷信譽？倘若用來購買收買人心，會否造成朝堂動盪？要是拿來發放軍餉，會否造成軍心不安？倘若購買邊關馬匹，一旦被發現造假，會否引發戰爭？」

　　她的口氣溫和，不見一絲咄咄逼人，但每句都帶著渲染力，能夠誘發恐慌，聽得齊淼漸漸坐正身軀。

　　齊淼朝姜瑾邕望去，發現他眼角有隱隱得意，這話是姜瑾邕教的？不對，姜瑾邕有話大可以直接對他說，幹麼透過一個小姑娘。那麼是她自己推想的？年紀小小竟能思慮這麼多，父母是怎麼教養出來的？

　　「也許沒有姑娘想像的這麼嚴重。」他試著緩緩。

　　「或許，然上位者眼光深遠，必須見微知著一葉知秋，再小的事都得往大處想，若瘟疫之初能即時遏止，便能避免生靈塗炭，若禍源之始能迅速阻斷，就能安定民生。」

　　「姑娘希望我怎麼做？」

　　「我希望怎麼做，太子就會怎麼做嗎？即使我的做法大膽，很可能會引發動盪不安？」

　　「說來聽聽。」

　　「將這件事擺上檯面，靜看臣官反應，誰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便拿他們為目標細查。另一邊將假銀之事在民間大肆宣傳，並張貼公告，倘若手上有假銀，可向戶部換取真銀，消息一出不管是百姓或錢莊都會自行檢查庫房銀兩，這樣可以在最短的時間計算出有多少假銀在市面上流通，並且觀察誰家的假銀最多，查證他們是受害者還是犯罪者，當中有沒有人想趁機以假換真、洗白手中的假錢。」

　　確實很大膽，若真照她所言，朝堂肯定要地牛翻身、死傷慘重。「姑娘想混水摸魚，可有想過後果？」

　　「我並非執政者，後果不是我該考量的，我只能設想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抓到惡徒。」她但願歹徒是自己設想中的那個。

　　千綾邊說視線邊挪到齊淼手背上，在看見上頭的抓痕後眉頭皺得更緊。

　　「怎麼了？」姜瑾邕問，拿起茶壺又想往她杯中注水。

　　這下齊淼真不滿了，他在桌子底下踢姜瑾邕一腿。「沒看見孤的杯子也空了？」

　　重色輕友的傢伙。

　　千綾猶豫，滿面糾結，她答應過阿爹的，但那是太子啊，事關朝堂動盪，她豈能眼睜睜……手在膝蓋上攥成拳頭，用力握住裙襬，掙扎著。

　　姜瑾邕沒理會齊淼，注意力全在千綾身上，大掌蓋住她的手背，問：「到底怎麼了？」

　　見沒人理自己，齊淼皺皺鼻子，給自己倒一杯茶，喝光後再連續喝兩杯。

　　忍耐不了了，她問：「太子是不是經常覺得口渴多尿？」

　　話說多了自然會渴，水喝多了自然會尿啊，自從兩個傢伙返回京城，他們天天窩在一處說話，論國事、講朝堂，更別說還要參與朝堂議事，口渴多尿？不是很正常的現象。「這有什麼不對？」

　　「是不是經常覺得手背、腳背發癢？」

　　「夏秋蚊蚋多……」

　　「可有看見腫包？」

　　他直覺望去，好像……「沒有？」

　　「太子在轉動眼睛時，眼白處有幾點紫色瘀斑。」

　　「所以……」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