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她破案有方(40)_千尋

四十

　　「也不是，碰到對的人，自然是心心念念，一日不見，心頭上像是有人撓著，但凡能夠早一日成親自然是早一日的好。」而青梅竹馬，不正符合「對的人」，她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啊。

　　「易神醫一直希望能夠把妳嫁出去，妳呢？有但凡能夠早一日成親早一日的好對象嗎？」

　　「還沒碰到肯對我專心的男人。」

　　「專心……」是，她對他的要求很少，唯專心爾，偏他給不起。

　　「世間男子有幾分本事就想三妻四妾，我害怕女人間不見硝煙的戰爭，對我來說，比起榮華富貴，男人的專心更能保障我的幸福與安全。」

　　姜瑾邕苦笑，可不就是如此，她的幸福被他的不專給摧殘。

　　「寧願嫁個沒本事的？」他試著緩和氣氛，笑問。

　　「我有本事啊，他願意本事就本事，不願意本事也無妨，反正人生不就是吃吃穿穿睡睡，有我在，餓不死的。」

　　世間女子看重的，在她眼裡不屑一顧，而世間女子理所當然接收的，在她心底萬萬無法忍受？她是個特殊女子，值得最好的男子來般配。

　　「如果『專心的男人』始終不出現怎麼辦？」

　　「又不是非得要有個男人才能讓自己過得好，說不定我的運氣特佳，碰上好男風的大帥哥，我們可以搭伙過日子，我成全他的名聲，他保障我的人生，一輩子短短數十年，一晃眼就過去啦。」

　　碰上好男風的，竟然是「運氣特佳」？哪來的奇思怪想？「不要孩子，不想傳承煙火？」

　　「想要孩子也不難，有錢想領養幾個都行，好好照顧、好好疼愛，好好栽培他們長大成人，成全一段優質的母子情緣，不是很好。」

　　「深閨寂寞冷呢？如何排解？」

　　「有事業、有夢想，人生可以追求的東西那多，成天忙忙碌碌，一沾床就睡得不省人事，哪來的深閨寂寞冷？」

　　「獨身女子生存不容易，若碰到強勢掠奪者，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千綾聞言輕笑。「我不是有你這條金大腿嗎？朋友是用來做啥的？除了用來兩肋插刀還能用來依靠吧。」

　　她親口認證他這個朋友了，該高興的，卻不知道為什麼笑得不自然。

　　「別老說我，聊聊那位賜婚的姑娘吧。」

　　「她叫慕容雪，我母親和她母親是閨中密友，母親過世前，當著我們兩人的面與慕容夫人做了約定，雖沒正式訂親，但我清楚她是我未來的妻子。」

　　與前世不同，前世母親和慕容夫人在成親後很少碰面，今生她們卻經常帶著孩子相聚，慕容雪可愛嬌俏，很得母親歡喜。

　　「慕容姑娘很美，看起來脾氣溫和，是個不可多得的大家閨秀，你們是天作之合。」

　　「大家都這麼說。」連皇帝、皇后也認同，因此當慕容家娶回楊家姑娘成為姻親、有了站隊三皇子的嫌疑，太子也不曾想過讓他另擇婚配。

　　「恭喜你，祝你們琴瑟和鳴。」

　　「多謝。」

　　「明年五月也好，順利的話房子賣掉，我能給你包個大紅封。」

　　這是朋友間的正常對話，可她卻說得心酸，而他聽得礙耳。

　　轉開話題，姜瑾邕道：「突然想起，妳之前說有東西要給我看，是什麼？」

　　她微微一笑。「銀錠子，包著黃銅的銀錠。」

　　看著滿桌子被絞開一角的銀錠，姜瑾邕久久不發一語。

　　他見過這個包袱，易家出事那個晚上，她返家時背著它，之後是一陣忙亂，他再沒想過它……「那晚上妳就是出門找它，才不在家裡？」

　　她點點頭。「如果知道阿爹會出事，打死我我都不會出門。」

　　「殺害妳阿爹的兇手找到了。」他口氣沉重。

　　千綾猛然抬頭。「是誰？與我爹有什麼仇恨？還是我招惹到什麼……」

　　他截下她的話。「與妳無關，妳阿爹是無辜受到波及。」

　　「什麼意思？」

　　「那些人的目標是我。我出京調查私鹽，他們以為證據在我手上，想殺人滅口、搶回證據，妳阿爹……對不起。」

　　轟地，不知道哪裡飛來大石頭，重重砸上她的腦袋，是震驚也是惶然……她喃喃自語。「原來是我害死阿爹？如果我聽話，如果我把你送到劉奕辰那裡，阿爹就會安然無恙對吧？哈，我還調查什麼兇手……兇手就是我啊！」

　　他用力握住她肩膀，急道：「不要這麼想，妳沒有錯，錯的是我。我已經奏請皇上，那些人再過幾日就會在午門伏法。」

　　怎麼會沒錯呢？她就是個不聽話的壞孩子啊，阿爹辛辛苦苦拉拔她長大，最後卻生生被她害死，何其無辜。

　　見她又回到易神醫剛去世時失魂落魄的模樣，他心急了。「千綾，看著我！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樣，錯的是那些壞人，他們視人命如草芥，錯的是我，你們是被我無辜牽連，是我對不起妳，是我欠天欠地欠了妳。」

　　點點頭，懂了……就說啊，他幹麼非要追著當她的朋友？幹麼把好處都往她跟前送，原來是在償還啊。

　　低頭，進京那天她說好不哭的，但是太過傷心，不靠眼淚洗滌，她過不去……滴滴答答，豆大淚珠墜跌。「我真該死啊……」

　　他寧可她哭鬧、捶打他發洩，看不得她默默傷心，一個激動，他把她抱進懷裡。「不對，該死的是我，妳不要這樣，九泉之下易神醫會心疼的。」

　　就錯在心疼啊，阿爹就是太心疼她才會對她妥協，要是棍子真打在她身就好了。

　　「千綾，對不起，妳告訴我想要怎麼做，我都幫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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