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尋 > 大夫她破案有方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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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不理,自顧自往下說。「斷掉的木片只有一處裂痕,由此可知只被砸過一次,拳頭太小砸不出這麼大的洞,劉大人、仵作大人你們過來看看,凳子邊緣上的是什麼?」 她喊了兩人卻不肯招呼汪師爺,用冷漠來排擠人,氣得汪師爺咬牙。 「是木屑。」劉奕辰道。 「沒錯,它應該是砸開窗戶的器具。」 「所以胡老二並非踩著它上梁?」 「大人可以比劃比劃,胡老二身量約莫六尺半,就算踩上板凳也沒辦法把自己吊得這麼高。」 汪師爺還想反駁,但這話找不到問題。 劉奕辰連連點頭對仵作道:「找兩個衙役把屍體放下來,驗屍吧!」 千綾一語不發往外走,劉奕辰吩咐完連忙跟上。 她走進院子裡,抬頭聞了聞空氣裡的飯菜香,輕輕一笑走到大門邊。 劉奕辰說:「方才沒來得及告訴姑娘,據死者姪子所言,他到的時候門窗都是從裡頭閂住的。」 密室殺人嗎?她聳聳肩,這個程度太小兒科。 扳扳大門,年久失修,門閂已經很鬆,兩扇門中間的縫隙很大,千綾走到門外說:「我來做個試驗,請大人從裡頭把門閂上。」 劉奕辰照做,千綾在院子裡撿起一根小木棍,伸進門縫中往上一挑,試過兩次後就順利將門閂勾開再扣回來。 於是眾人明白了,這樣的門要偽裝成門戶緊閉並不困難。 重回內室,千綾問:「仵作大人,能估算得出來死亡時間多久嗎?」 「他身體出現大片屍斑,屍斑按壓後已經不會褪色,肚子開始腐爛發脹,再加上屍僵、眼珠混濁、嘴唇皺縮等等,以現在的氣候估計,約莫死了十五、六個時辰左右,往前推算,應該是前晚子時前後,但死者身上沒有外傷,也沒有掙扎痕跡,被謀殺的機會不大。」 「我就說……」 「如果他醉得厲害,自然無法掙扎反抗。」在汪師爺長篇大論之前,她輕飄飄丟下兩句,低頭走回堂上。 這是直接將此案定為謀殺?跟在她身後的劉奕辰問:「除了死前進食和上吊高度之外,姑娘還有其他證據證明是他殺嗎?」 「第一:村裡只有一輛牛車,通常會在卯辰之間等在村口拉人,換言之胡二姪子和死者約定的時辰應該差不多在那時候,卯辰之間發現叔叔死亡,這麼『心急』的姪子是不是應該立刻報案?請問大人什麼時候接到胡家報案?」 「昨夜亥時。」 「從這裡到衙門,就算小姑娘走路也不會超過一個時辰,胡家為什麼要用這麼久的時間來考慮報不報案?最弔詭的是,死了人,這種事這麼大,村裡怎會沒有半點動靜?」 「胡家沒有往外張揚此事。」劉奕辰道。 千綾點點頭,又說:「第二點,那麼晚的時辰,如果是獨飲自食,通常會穿得鬆散點,可死者衣著很整齊。再者桌上有八道菜,每個盤子都很大,菜量不少,從殘留下的菜量來看,一個人應該吃不了那麼多,所以我猜測前晚有人與他共食,既然如此為什麼只有一副碗筷?其他的碗筷去了哪裡?」 「這是想……誤導辦案?」 千綾指著桌面繼續分析。「第三:從院子到裡屋正堂,可以看得出來,房屋雖然破舊,但打理得很整齊,這種性格的胡老二,吃飽飯後沒道理不把碗盤收好,除非他喝得酩酊大醉、無法收拾,既然醉得這麼厲害,又怎會自盡?方才大人也看過,繩索綁得真結實,一個醉漢恐怕沒有這等能力。」 緊接著她彎下腰,與桌面平視,透過光線照射,發現即使被擦拭過,上頭還留著淡淡的鞋印,很明顯地看出大大小小至少三個人的鞋印子。 由此可推論當時佈置現場的人太慌張,完事後僅僅隨便抹兩下。 「這是第四點,愛乾淨的人怎能容忍桌上有腳印,直接把菜盤擺上去?我懷疑兇手先撤下殘羹剩飯,將桌凳搬進屋裡,通力合作將醉得不省人事的胡老二掛到梁上生生吊死,之後再偽裝成我們看見的樣子。」 「易姑娘,判案不能用猜測的……」汪師爺又針對起千綾。 千綾沒把他的話聽進去。「身為村裡一員,有更多信息讓我做出方才的推論。」 「姑娘請說。」 「首先,回村後胡老二沒計較胡老大霸佔家產,反倒與兄長一家交好,並著手買地買房、娶媳婦兒,一個對未來有計畫展望的人,想自殺的機率很低。 「再者前兩天賭坊打手來找胡老大,他兒子欠下幾十兩賭債,揚言不還就要拿他的命抵債,胡老大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哪有錢可還?但今天胡老大家裡的飯菜可香著呢,不曉得哪來的錢買肉,要不大人去問問?」 這是連兇手都給指出來了。劉奕辰微笑,轉身往胡老大家走去。 劉奕辰年紀輕,推論案件還欠點火候,但出身極好自帶威嚴,加上眼神好、心思多,不到兩刻鐘,連刑罰都沒上就問出始末。 前晚,為想跟胡老二借錢替兒子還債,胡老大讓妻子借錢燒了一桌好菜,沒想到萬事不計較的弟弟這回犯了倔,打死不肯拿錢出來,於是在弟弟醉得動彈不得後,夫妻父子合計,竟就把弟弟給殺了。 衙役將胡老大一家三口用手鐐腳銬給鎖了,又在兩家房子內裡裡外外搜查過幾遍,始終沒找到胡老二的錢,只能把屍身帶走。 臨行,千綾向死者深深一鞠躬,低聲道:「胡二叔,一路好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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