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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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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喝酒?」季壽山不怒而威,只是問個話就已經夠壓迫人的了。 「因為……」巴美絞著腦汁想理由,總不能說自己失戀,所以到人家家裡買醉吧。 「因為我心情不好,是我拖她來我家喝酒的,她還勸我不要喝太多,我們只是小酌……大部份的時間都在聊天。」季樹人跳出來當英雄。 她瞥他一眼,感激他一肩扛了。 「心情不好小酌?你這小子天天醉生夢死,還有什麼資格談心情不好?還有,只是小酌身上的酒味都可以嗆死蚯蚓了,你這小子就知道睜眼說瞎話,我問你,你們一個晚上都聊些什麼?」季壽山表情往下沉,看起來更嚇人了。 「聊……巴美勸我要發憤圖強,做出一番事業讓爺爺刮目相看,希望我……別再做一個掛名的米蟲專務了。」季樹人牙一咬,犧牲到底了,若不奉上人頭以示真誠,是止不了血的,為了保住她,他只好自己赴死了。 此舉果然博得巴美感激涕零的眼神,也罷,值得! 「巴美說的很對,你這小子天天混吃等死,再不努力瞭解公司的事,等你爸退下來後,公司交給誰啊?不長進的小子,巴美說了一夜的話,你有沒有聽進去?」季壽山罵完後,臉色緩和很多。 「有。」這時候還能說沒有嗎?唉,這招叫棄車保帥,保了巴美保不了自己,只好被念了。 「很好,那你明天就回公司上班,職位也順道調動一下。慎明,別再給他閑差了,讓他掛個部長吧,唯有讓他真槍實彈上場,他才會有所長進。」季壽山轉頭交代兒子。 季慎明點了點頭,他是季樹人的爸爸,公司的社長。 季樹人聽到爺爺的話,臉都綠了,這次的犧牲空前壯烈,他始料未及。 「爺……爺……」他連聲立曰都抖了。 「還有,慎明,我再交代一件事,別給這小子特權了,他需要磨練,以後他要跟著大家上下班打卡,還要參加公司會議,徹底瞭解公司的運作,另外,在日本劃分一個區域,業績歸他扛,做不到就扣薪,薪水不夠扣,扣家族給的零用金,再不夠,扣年終紅利,若是不行,要他立下欠條,賣房子搬回家住,讓我親自調教他如何做生意,否則將來家業到他手上也是只有敗光的份。」 季樹人聽到這裡已經是整個人被剝皮的泡到冰河之中了,不是準備要斷氣,就是要送急診了。 「爺爺,這……會不會太嚴厲了點?」一旁的巴美實在不忍心,忍不住說情。早知道下場這麼慘,她就不讓他犧牲了。 「嚴厲?我放任他混得夠久了,再不整頓他,還有救嗎?巴美,你這次表現很好,爺爺很讚賞,以後就是要多激勵他,別讓他再繼續懶散下去,聽到了嗎?」 她點著頭,笑得極為僵硬,她這輩子被這位老先生讚美的次數寥寥可數,要是從前他肯這麼當眾稱讚,她不樂翻天才怪,但今天她心虛得根本抬不起頭了,尤其對身旁的傢伙更是愧疚,要不是為了她,他也不會被逼得去做這些令他生不如死的事。 她對他寄於無限的同情。 「巴美,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老在外面混,去把外面的工作辭掉,跟著樹人一起去上班,他做部長,你做秘書,兩人合力搞定公事,別讓他在公司丟臉。」季壽山看了她一眼後,下令。 「什麼?連我也要去公司上班?」她立即瞠目大叫。 季樹人聞言卻瞬間眼睛發亮,眼珠子靈活的轉了轉。一起上班,聽起來挺不賴的,這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一整天都跟她泡在一起了。 「我可不可以不要辭職,我很喜歡現在當彩妝師的工作。」她哀求道。 「你真不想去幫樹人?」季壽山問。 「我不是不想,而是——」她話說到一半,大腿被人捏住了。 她瞪向捏她的人,季樹人竟露出一副悲慘至極的可憐相,那好像在說——我都為你下地獄了,你怎麼反而舍我而去? 她忍不住心軟了,他會這麼慘還不是她害的,但是要她去季家的公司上班,這……還是讓人很猶豫啊! 「巴美,有話就說,不願意就算了,我另外找人幫他。」季壽山明顯不悅了。 她的大腿又被人捏了,她痛得不敢聲張,偷偷撥開捏人的手,瞧了一眼面前的老人。爺爺很有威嚴的,她若敢拒絕,以後她大概也別想踏進這扇大門了,而且看樹人好像可憐到眼淚都要流下來,算了,死就死! 她無奈的翻了眼。「是,我明天就去辭職,然後和樹人一起去上班。」 說完,那傢伙的悲慘相哪還在,居然是彎著嘴角在笑了。這傢伙在高興什麼,他要上班了,一個弄不好還得破產的搬回家聽教,他不急嗎?她可是替他急出冷汗了。 還笑得出來,他到底知不知死活啊? 「嗯,這還像話!」啪啪兩聲,季壽山擊了兩次掌,「茶道繼續!」 事情解決,原本被不良子孫破壞的莊嚴氣氛,重新回歸正道。 沉悶、枯燥的酷刑再度啟動,整整四個小時,巴美生不如死的坐著,煩著之後進公司以後該怎麼度日,而一旁的傢伙卻只是傻傻的笑,也不知在想什麼,不過至少他沒再打瞌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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