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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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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驚不已,想立即撥開他橫來的手,手還沒觸及他,瞧見他睡得正沉,一張平日用來媚惑女人的俊顏,就靠在離她臉龐不到兩指的距離,那樣的親昵,親昵到他吐出的鼻息,能輕易騷動她的耳垂。 想搖醒他的衝動沒了,她靜默下來,仔細觀賞他的睡顏。這攻于心計的男人,睡著時竟能像個孩子般讓人感到單純無害? 細瞧他眼窩透出一塊陰影,他也一夜沒睡好嗎……啊!她想起來了,他為她挨了刀,猛地往他背上瞧去,綁縛傷口的白巾早染紅了,他身上的傷,血還沒止,難怪他要趴著睡。 他竟然會這麼做?這可能會喪命的,可他卻毫無猶豫的就擋在她身前護著……一個狠得下心謀害妻子的人,能夠這麼捨身為她嗎? 淚水不住撲簌簌的滑落臉頰。她該相信他嗎?可是所謂的眼見為憑,她又怎能視若無睹,當作沒看見他的殺人舉動? 那李瑤韻何辜?莫名其妙嫁了人,再不明不白的橫死? 只因他想過橋斷路! 怎能,她怎能跟著他一樣狠、一樣卑鄙?! 她好掙扎啊,原先她一直當他是兄長,可在他一點一滴的表露心意後,她竟不知廉恥的喜不自禁,自己的心似乎也……然後……得知他竟可能是殺妻兇手後,她整個人崩潰了,那維護、震驚、不信的情緒瞬間爆發,就連潛藏壓抑的感情也一併被自己掀開,越是愛,越是難以諒解,越是難以接受! 不,她不能留下面對他!伸出手想要推開他,可才觸及他的皮膚,她的心頓時一驚——好燙! 天啊!他正發著高燒。她驚訝的縮了手。桂哥很少能夠睡得這麼熟,定是發燒過度昏厥了,不行,她得找人去喚來大夫。「來人——」 「我沒事,別讓人進來。」他睜眼了。 小米嚇了一跳,「你、你一直是醒著的?」那麼也知道她打量他很久了? 桂雨閺雙眼帶著血絲,炯炯望著她。「我喜歡被你望著,你愛盯我多久,就盯我多久。」說完嘴角已浮出笑花。 這傢伙怎麼連虛弱的病容都如此炫目。「桂哥這張嘴太喜歡欺負人,當心將來下地獄,割舌頭。」 「我講的是實話,閻王憑什麼割我舌頭呢?!」他笑問,連那看人的目光都帶著熱度。 這熱度熱得小米的臉都燒紅了起來。「你……你發燒了,為什麼不讓我喚來大夫?」她挪了挪身子,不想靠他太近,轉回了話題。 「別動!」他手臂一縮,讓她移不了身。 「你這樣抱人,萬一有人進房——」 「都抱了一晚了,這夜裡在房裡進進出出查看我們傷勢的人還會少嗎?現在你才想下床撇清,怕是多此一舉了。」 「你怎能未經我同意就自己上床,你想毀我名節?!」她氣急,這男人鐵定是故意胡搞的。 「現下全汴梁早都認定你是我的女人,你的名節應該不是昨晚才毀的。」 他竟還有臉更正這種事。 「你!」這傢伙還是閉眼的好,以睜眼就一肚子的壞水。 「別惱,我只想抱著你,我身上帶著傷,不會對你怎樣的。」桂雨閺苦笑,聲音放柔,眼裡有著難得的懇求。 她恍了神。「你還發著燒,需要——」 「我需要的是你,只要不受打擾的抱著你就可以了。」 「可是——」 「就算你真厭惡我,瞧在我重傷的份上,在這一刻也依我一次吧!」也不知是不是高溫讓他變得脆弱,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柔軟跟孩子氣。 面對這樣的他,像魔咒一樣,小米拒絕不了,說不出不字。 況且如他所說,現在說不也遲了,兩人共眠,就算沒怎樣,也早有理說不清,就由他吧,反正等她傷勢穩下,能下床她還是會走。 他手臂緊縮,將她身子更往他身邊勾,聞著她身上熟悉的馨香味,他瞌上眼,滿足的笑了。 「還好,你沒事,不然我自責死了。」抱著她,他悄然的說。 提起這事,小米身子微僵。「是李監官派來的,痛失愛女,他是來報仇的。」 「他要殺的人該是我,不該動你的!」他再睜眼,緊繃的聲音有著濃濃怒意。 「他以為你是為了我殺人,當然會對我恨上了,一時動不了你,殺我祭他的愛女也是能夠理解的。」 桂雨閺目光凝肅。「說真的,我願意為你殺人,如果真有人占了該屬於你位置的話,但是事情並非如此。」 「什麼意思?你到底瞞了我什麼?為什麼不對我說清楚?!」她激動起來。 「米兒,我確實有事瞞你,但有些事我還不想說,有些事則是承諾,現在說是毀了我與別人的約定。」 「說到底,你沒將我當自己人,才會有這麼多秘密怕我知曉。」她繃著臉,心涼臉寒。 「米兒……能否再給我一點時間,不久就能夠真相大白了。」 「不能,我受不了凡事都被你蒙在鼓裡,你現在若不說,以後也別說了,咱們、咱們早該分道揚鑣!」她賭氣的說。 「米兒!」 「別叫我,咱們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喜歡的是那個在朱府努力工作、三不五時逗弄我一下,但不會害人的傢伙,而不是像現在這個讓我摸不著頭緒,只圖奸險謀官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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