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上富貴(67)_寧馨

六十七

　　王金枝回身抄起門閂，眼睛都紅了，大罵道：「錢小翠，妳老實說，老二到底把玉娘帶去哪裡了！妳敢不說，我就砸死妳！」

　　錢小翠嚇得一哆嗦，拚命竄去賀老太太身後，高聲嚷著，「我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妳這是瘋了！憑什麼來我家要人啊，妳閨女，誰還整日替妳看著啊！」

　　就是賀老太太這會兒也惱了，用力拍著炕沿，大罵道：「翻了天了，這還翻了天了！不孝的畜生，居然敢跑到家裡打砸，真是沒王法了！」

　　可惜，王金枝這會兒想著閨女也許被賀老二賣去外地酒樓，或者什麼骯髒地方，她就瘋了，哪裡還管什麼孝道和王法啊。

　　她一抬腳就竄上了火炕，手裡的門閂瘋了一樣的往錢小翠身上招呼，「妳還我閨女，還我閨女！」

　　錢小翠躲不過，挨了一記，疼得嗷嗷直叫，眼見賀老太太也護不住她，兒子閨女更是躲的要多遠有多遠，她就直接跑出了門外，高聲喊著，「救命啊，救命啊！殺人了，殺人了！」

　　她的聲音淒厲又尖銳，立刻就把左鄰右舍都招了出來。

　　「這是怎麼了？怎麼又鬧起來了？」

　　「大嬸子怎麼打人了，好像被氣得厲害了！」

　　「不對啊，今日剛從廟裡上香回來，看著可樂呵了，怎麼突然就打起來了！」

　　錢小翠終於找到了盟友一般，竄到眾人身後，高聲罵著，「我們一家正好好吃飯，他們突然就打上門了，我們是招誰惹誰了，救命啊，她要殺人啊！」

　　有人上前就攔了王金枝，勸道：「大嬸子，有話好好說啊，到底怎麼了？」

　　王金枝想起玉娘這會兒不知道在哪裡遭罪呢，眼淚嘩嘩就淌了出來，罵道：「這一家子黑心爛肝的畜生啊，趁著我們兩口子不在，把玉娘賣了！我的閨女啊！」

　　「什麼？」

　　村人都是驚了一跳，剛剛趕到的榮嬸子等人聽得這話，更是晴天霹靂一樣，玉娘出事了，以後她們跟著誰上工啊。

　　「玉娘怎麼了，還沒找到嗎？」

　　王金枝一見小梅跟在榮嬸子身後，就一把扯了她，哭著問道：「小梅，妳快說說，妳見到玉娘是什麼時候？」

　　小梅嚇壞了，但她平日同玉娘親近，家裡老娘因為跟著玉娘姊姊上工常跟她拿好吃的回來，她也知道玉娘的重要性，就忍著害怕，說道：「我上午去外邊挖野菜，走得遠了一些，看見賀二叔和玉娘姊姊走小路進城，我就想嚇他們一下。賀二叔很生氣，不讓玉娘姊姊跟我說話，差點兒把她扯倒了。玉娘姊姊就跟我喊了一句，說讓我告訴大叔大嬸，她進城去了。然後我就回家了，之後忙著餵雞，就把這事兒忘了……」

　　說著話，她就哭了起來，「嗚嗚，我是不是忘了告訴大叔大嬸，把玉娘姊姊害了？」

　　「沒有，沒有，妳玉娘姊姊聰明著呢，肯定不會有事。」榮嬸子心疼閨女，趕緊把閨女摟在懷裡。

　　另一邊，王金枝已經又舉起了門閂，質問錢小翠，「妳還敢說不知道？到底賀老二把玉娘騙去哪裡了！妳不說，我今日拚著坐牢，也要把妳打死！讓妳給我閨女償命！」

　　錢小翠眼珠子亂轉，死活就是不承認，「妳打死我，我也不知道！賀老二都三四天沒回來了，我哪裡知道他幹什麼去了。他就是幹什麼了，也跟我們沒關係啊！」

　　賀家的鄰居，一個大娘面色有些遲疑，但瞧著王金枝的瘋魔模樣又有些可憐，就小聲說道：「我好像看見賀老二中午時候……從後門溜出去了。」

　　這一句話立刻引得眾人炸開鍋了，「什麼，賀老二回來過？只有他自己嗎，他把玉娘藏哪裡去了？」

　　賀老大更是一把抓了那大娘的袖子，問道：「大娘啊，妳知道我們兩口子吃了多少苦，就玉娘一個閨女，妳可憐可憐我們，說說明白。老二是不是回來過？」

　　王金枝更是「砰」一下跪在老大娘跟前，「大娘，我求妳說實話，我家玉娘到底哪裡去了？」

　　那老大娘嚇了一跳，掃了驚慌的錢小翠一眼，說道：「我這眼神不好，就是去後邊上茅房的時候，好像看著賀老二從園子的後門溜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

　　「當然是看錯了！」錢小翠扯著嗓子尖叫，「老二根本就沒回來，你們別想賴上我們！沒看見就是沒看見！」

　　王金枝撲上去就打，錢小翠也不是善茬兒，咬死了不知道，兩人打成一團，最後錢小翠不是王金枝對手，被打翻在地，她索性撒了潑，「沒天理了，好好的日子，就被人家誣陷上門了。自己閨女看不住，跑來我家要，誰還給妳看著啊。沒天理了，打死我吧，趕緊打死我吧，讓人家欺負成這樣，我也不想活了！」

　　此時里正榮老太爺趕了過來，聽得原委，也不能讓王金枝真把錢小翠打死，就道：「這個時候找人要緊，趕緊進城去問問。

　　那麼大一個活人，平日又是在各處走動，誰都認識，不可能就這麼突然沒了，總有人能看見幾眼。」

　　這話倒是提醒了賀老大，他立刻扯了媳婦兒，嚷道：「對，對，走，進城去問問。栓子在城裡還有一個車馬行呢，他們一定更熟，一定能找到玉娘。」

　　王金枝狠狠給了錢小翠兩巴掌，跳起來就往門外衝。

　　榮嬸子幾個不放心，就喊著家裡男人跟著一起去搭把手兒。

　　其實這個時候，天色已經黑了，城門怕是也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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