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寧馨 > 好命糟糠妻 | 上頁 下頁
十八


  劉桂香撓撓後腦杓,小心問道:「守信,你……不喜歡?」

  「喜歡。」單守信已經隱藏了所有情緒,抬起頭時,臉上剩下的是全然的歡喜,「妳就是因為撿這個虎崽子才回來晚的?」

  劉桂香搖頭,倒也沒隱瞞,「我想用果子做個果醬,需要蜂蜜,找尋蜂窩的時候,碰到了這事。不過也算意外收穫,我準備明日進城把大老虎賣了,得了銀子,先給家裡置辦東西,當然,還要養活這個小傢伙。」

  她抬手點點小老虎的腦門兒,有些擔憂地問:「你說,牠是不是還不能吃肉啊,那餵什麼,米粥?」

  單守信也沒養過老虎,不過啞叔每隔半個月都要偷偷幫他從城裡「換」一批書回來,倒是有奇聞雜記上寫過幾筆。

  「應該是餵羊奶或者肉粥。」

  「羊奶?」劉桂香想了想就拍板道:「成,那明日賣了老虎,我就買隻奶羊回來,正好你也該多喝些羊奶,補補身體。」

  單守信聽她三句話不離自己,心裡暖的發燙,就撒手放了小老虎下地,然後招手道:「妳過來坐一下。」

  劉桂香不明所以,搬了個小板凳上前,就被單守信扯了坐在身前。

  很快,她的兩根辮子就被打開了。

  單守信不知在哪裡尋的木梳,一下下替她把頭髮梳理整齊,末了有些笨拙的挽成了一個簡單的髮髻,那梳子就斜斜插在腦後,作為固定之用。

  劉桂香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臉紅的厲害,前世今生加一起,還是第一次有人幫她梳理頭髮,她伸手摸摸那個梳子,極力掩飾著喜悅問道:「哪裡來的梳子?」

  「我下午在家,閒著無事,順手做的。」

  單守信有些臉紅,聲音分外低沉,惹得劉桂香也臉紅不已。

  好在啞叔熬了粥端進來,攪亂了這一室的曖昧氣息,劉桂香趕緊跳起來幫忙擺碗筷。

  飯後,啞叔執刀,麻利的把大老虎拆解了。

  劉桂香本著吃什麼補什麼的原則,堅持把老虎兩隻後腿骨留了下來,「明日我買了酒回來,泡上幾個月給守信喝。」

  啞叔挑了挑眉,想說虎骨酒對單守信無用,但眼見單守信聽了這話,臉色就亮了三分,他就果斷繼續裝啞巴了。

  小老虎許是知道母親的犧牲,是為了牠的活命,雖然一直在嗚咽,卻沒有上前阻攔。

  累了一日,當晚,劉桂香睡得分外香甜,早晨一睜開眼睛,窗外已經是大亮,她急得趕緊起來洗漱,飯都來不及吃一口,把虎皮、虎骨和虎肉裝了滿滿一筐,就往城裡趕去。

  許是她這個嫁個不良於行的傻姑娘在大柳樹村周邊十里八村都有「名氣」,進城的路上居然有很多人同她打招呼,甚至有個趕車賣青菜的老漢還捎帶了她一程。

  原本進城是要收稅的,每人五文,劉桂香早起走得急,又是第一次進城,哪裡記得這事,不想正好有個貴人出城,守門的兵不曉得如何惹了這貴人氣惱,幾鞭子下去,抽得城門口沒了人影,於是老漢趕了牛車,帶了劉桂香,一文錢沒花就進了城。

  老漢歡喜省了五文錢,待劉桂香就越發熱情了。

  劉桂香盤算了一路,怎麼都覺得把老虎拿去皮貨店賣掉是個吃虧的買賣,所謂無商不奸,賣給皮貨店,肯定會被死死壓價,說不定一隻老虎都賣不了一頭肥豬的錢,那她不如跳過這個中間商,直接尋找買主。

  於是,她就拉了老漢攀談,「大爺,您知道這城裡哪個高門大戶家裡,老人腿腳不好嗎?」

  「妳問這個做什麼?」老漢好奇,一邊扯了韁繩指揮老牛順著路邊慢走,一邊望向劉桂香。

  劉桂香心急,又不好發脾氣,就耐著性子同老漢笑著閒話,「大爺也知道,我家男人腿腳不好,我想著,那些大戶人家的老人腿腳不好,也是常年吃藥的,興許有什麼好藥方,我去討一張,說不定我家男人病就好了呢。」

  老漢聽了這話很是同情,畢竟單家那點破事,幾乎所有鄉鄰都清楚,這單守信和傻媳婦確實不容易。於是他就道:「這裡往南走,有家門前有石獅子,這家姓秦,家裡老爺據說在外地做過官,大孝子一個,家裡為了老娘的腿請過不少大夫。去年我給他家送過青菜,還見過一次大夫進門,聽說花了很多銀子請來的,妳上門去試試吧!」

  「哎,謝謝大爺。」劉桂香聽得大喜過望,連連道謝,就背了筐子跳下牛車,一路往秦家找去。

  她剛到了秦家門前,正圍著石獅子轉悠,大門卻在這時打開了,一個穿著石青綢緞長衫的中年男人從門裡走出,眉頭緊皺,讓人能輕易就看出他心緒不佳。

  劉桂香打起精神,迎了上去,高聲問道:「請問,可是秦老爺?」

  不等秦老爺說話,他身後跟隨的小廝就先跳出來高聲攆人,「哪裡來的野女人,趕緊走開,別擋了我們老爺的路。」

  劉桂香上來就挨罵,也是有些惱了,想要掉頭離開,但想想一貧如洗的新家,她的腳就沒有挪動的力氣。

  倒是秦老爺以為她想討錢,伸手往荷包裡摸出一塊銀子扔過來,沉聲道:「拿了銀子就快回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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