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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這個時候,突然有個婆子來報,「老夫人,馮家的三夫人來了。」

  梁老夫人心情不好,哪有心思待客,吩咐道:「不見,就說我頭疼,吃藥睡下了。」

  不想,她身側站著的親信老嬤嬤卻攔了下來,低聲在她耳邊勸道:「老夫人,這馮三夫人常在走動,先前那次過來還說起同徐禦史的夫人有幾分交情,不如叫進來問幾句,說不定是有事呢。」

  梁老夫人皺著眉,便改了主意,道:「去請她進來吧。」

  安南侯見狀,就告辭去了書房,說是讀書靜心,其實是抱了哪個丫鬟解悶就不知道了。

  很快,馮三夫人就隨著老嬤嬤從外邊進來,一身八成新的錦緞衣裙,頭上雖然也插了金簪,式樣卻不是今年流行的。許是被老夫人的貼身嬤嬤親自接進來,她有幾分受寵若驚的激動,也越發堅信今日來的及時又正確。

  「姨母,多日不見,您老人家瞧著真是氣色越發好了。」馮三夫人的婆婆同梁老夫人算是遠方的表姊妹,所以馮三夫人才稱呼她姨母,顯得親近。

  梁老夫人示意她坐在身側,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道:「罷了,你啊,就是嘴甜。這滿京都,誰不知道我今日是極不痛快的。」

  馮三夫人原本還想繞圈子,引出她的正題,沒想到梁老夫人這般乾脆,她也就省了心思,笑道:「姨母,我也聽說了,不過在我看來,姨母倒是不必憂心。」

  「哦,這話怎麼說?」梁老夫人抬手端了茶碗,一副打算仔細聽聽的架勢,讓馮三夫人更是興奮。

  那老嬤嬤揮手示意其餘丫鬟婆子們退下,屋裡一時間就剩了她們三人,馮三夫人也就更放心的說了。

  「姨母不知道,昨日被大少爺傷了的那個姑娘,實在是個可憐的,自小母親早逝,跟著祖母在老家長大,祖母過世回京都,路上結識了徐禦史的老嫂子,認了個乾親。結果,這姑娘也是個運氣不好的,到了京都沒多久就病了,原本定給戶部尚書吳家做三兒媳,就因為病得厲害,不能生養,親事被換給了家裡繼室的女兒。

  「昨日出門也是由徐家夫人陪著去尋大夫,正巧大少爺有急事縱馬跑過,她就倒在大少爺的馬下,大少爺一鞭子下去,聽說把姑娘的衣衫都抽破了……」

  「你說什麼,衣衫抽破了?」梁老夫人初始還聽得漫不經心,畢竟一個五品小官家的姑娘,若不是有徐禦史出頭,還不值得落到她耳朵裡。

  但越聽,她心裡就隱約有個主意成形,特別是最後這一句,她道:「哎呀,海哥兒可真是闖禍了,這不是壞了人家姑娘的名節嗎?怪不得徐禦史惱了。」

  馮三夫人眨巴了兩下眼睛,好似有些反應不過來,好半晌,她才猛然轉醒,附和道:「是啊,姨母,一個姑娘家壞了衣衫,實在是不成樣子。咱們京都還好,規矩不是那麼大,若是在南邊,怕是要大少爺把人娶進門才能保住清白,否則這姑娘只有自盡一條路了。」

  梁老夫人跟著歎氣,一副替孫兒懊悔愧疚的模樣,其實眼底的興奮早就出賣了她的一切。

  「怪不得,徐禦史當堂告狀,這是要我們家海哥兒負責呢!」

  「恐怕是了,姨母可要想個辦法,否則童家嚷起來,咱們侯府可是不好處置。」

  「好,多謝你今日來給我們提了個醒兒。說起來,我這幾日還惦記著,你家澤哥兒是不是今年該下場大考了,可有把握?」

  梁老夫人轉而說起另外一事,問起馮三夫人的大兒子,果然馮三夫人歎氣道,「澤哥兒倒是刻苦,只是姨母也知道我們家裡的境況,就是怕委屈了孩子。」

  「放心,澤哥兒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怎麼也不能看著他受苦。」

  梁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吩咐老嬤嬤,「去取五十兩銀子,還有一套文房四寶,讓馮三夫人帶回去,算是我這個做姨祖母的一份心意。等澤哥高中,我定然登門討杯酒喝。」

  「多謝姨母,又讓姨母破費了。」

  「自家人,不必如此客套。」

  老嬤嬤很快取了銀錠子和文房四寶,放進一個草編的籃子裡,一併遞給了馮三夫人。

  馮三夫人千恩萬謝,又閒話幾句就心滿意足的告辭了。

  眼見她出了院門,老嬤嬤不屑說道:「馮三夫人還真是每次都沒空手回去。」

  「罷了,她今日值得打賞,也實在是給我出了個好主意。」梁老夫人居然揚起笑臉。

  老嬤嬤猜到幾分,道:「夫人,您是說……大少爺的親事?」

  梁老夫人點點頭,示意她上前,仔細吩咐了幾句,末了道:「暫時先這般,看看後續如何再決定。」

  「是,老夫人。」

  老嬤嬤應聲去了,留下梁老夫人在屋裡轉了幾圈,就去尋兒子邀功了。

  ***

  不說侯府裡如何,只說馮三夫人上了自家馬車,掃了一眼籃子裡的東西,臉色很是不好,低聲罵道:「哼!簡直是打發乞丐。」

  說罷,她吩咐車夫送她到了一處偏僻茶樓的後門,進去院子,就見一人坐在石桌邊乘涼喝茶,她趕緊低頭行禮。

  那人抬頭一笑,正是梁浩海,「嬸子,這是事情辦妥了?」

  「是,是,大少爺,已經辦好了。」馮三夫人趕緊點頭,很是拘謹,比之方才在梁老夫人面前還多了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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