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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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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了直歎氣。 這個時候,徐家的馬車卻停在不遠處的首飾樓,想必是徐夫人想同童大小姐進去逛逛,結果剛下馬車,不等站穩,就有幾匹快馬從斜刺裡竄了出來,風一樣的跑過。扶著童大小姐的婆子許是嚇到了,手下一松,童大小姐就往街道中心跌了過去,正好擋了路。 那騎士緊急扯了韁繩,棗紅馬抬起兩隻前蹄,嘶聲叫著,待落下蹄子,惱得鼻子直噴白氣。 馬上的男子厲聲罵道:「哪家的廢物,敢擋本少爺的路,真是找死!」 說著話,他手裡鞭子就狠狠地揮了下去。 童悠悠剛剛站起,生生挨了一鞭子,慘叫一聲,銀色的披風被抽碎,隱約透出血紅之色,再次前撲倒地。 那馬上之人不再搭理,繼續縱馬,眨眼就跑得沒了影子。 待徐夫人和丫鬟婆子們回過神來,童悠悠已經沒了聲息。 「嗚嗚嗚,悠悠,你快醒醒!這可怎麼辦才好?」徐夫人嚇得大哭。 她抱著童悠悠,一迭聲的喊著婆子幫忙把人送到車上,又吩咐跟車的小廝去衙門給徐庭報信。 不到片刻,徐家的馬車已走遠,留下眾人轟然議論起來—— 「這童大小姐也太倒楣了!」 「就是,騎馬的人是誰啊,京都街上縱馬,實在太囂張了!」 「我瞧著像安南侯府那位……」 「什麼,原來是那位啊。怪不得,他是三天不鬧事都算稀奇,這半年多來,闖了多少禍,今日揮鞭打人也不算什麼。」 「徐禦史可是個耿直的人,最是不畏強權,這次怕是不能善了,怕是有的熱鬧了。」 「有熱鬧好啊,左右跟咱們也沒有干係。」 「這倒是。」 果然,眾人沒有失望,第二日的大朝會上,徐庭就開始發難。 他許是知道梁大少爺是皇上跟前的紅人,不好傷了皇上的顏面,直接參了安南侯教子無方,也就是梁大少爺的二叔,如今安南侯府的當家人。 安南侯雖然承繼爵位,但自身根本沒有半點軍功,所以在朝中不過掛個五品的閒職。今日上朝也是走個過場,哪想到會被徐庭拎出來,噴了個滿臉口水。 他心裡宛如吃了幾十斤的黃連,還吐不出苦水。 教子無方?那又不是他的兒子啊! 雖不是他的兒子,他卻接了人家爹的爵位,若當真管教,又名不正言不順。他實在是憋屈啊,盯著滿朝文武的異樣眼神,他羞憤的差點昏厥。 幸好,皇上理解他的尷尬,安撫了徐庭幾句,只罰了他幾個月的俸祿,這事兒就揭過去了。 待回了侯府,安南侯實在忍不住,打發了十幾個奴僕出去尋找大少爺。 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梁浩海才進了侯府大門。 梁老夫人一向嘴甜心苦,當著眾多奴僕的面前,心裡為了兒子受委屈簡直氣炸了,但開口依舊是,「海哥兒年紀還小,喜歡玩鬧,闖點兒小禍也是平常。你沒看旁人家裡的小子,比他調皮的更多,你做人家叔叔的,說幾句就罷,可不好讓海哥兒傷了心。你大哥大嫂都不在了,我們更要多疼海哥兒。」 這話說得幾個老嬤嬤都點頭,想起大少爺這半年多來給侯府抹黑添麻煩,她們就越發想歎氣。 許是大少爺還為了爵位的事同老夫人和侯爺置氣,但老侯爺、大老爺和大夫人過世,都不是老夫人和二老爺的錯,大少爺這般無端怨怪疏遠,實在不該。 當梁浩海踏進主院時,面對的就是眾人沉痛又埋怨的目光。 他許是習慣了,滿不在乎的走進廳裡,草草給祖母和二叔行了禮,然後大剌剌的坐到椅子上,問道:「二叔喊我回來做什麼,我正同好友切磋武藝……」 「你放屁!」安南侯實在忍不住了,大罵出口,「狗屁的切磋!你不過是又同旁人爭女人,打架了是不是?你說說你,正經差事不做,打架鬥毆、偷雞摸狗比誰都精通。旁的還罷了,你胡鬧一些,旁人看著侯府的顏面,不會同你計較。但你今日實在太過分了,徐禦史家那位侄女病得幾乎半死,你居然還揮鞭子打人!徐禦史直接在朝堂上參了我一本,眾目睽睽之下,真是丟盡了侯府的臉面!」 梁浩海翻了白眼,端起茶碗大大喝了一口,滿不在乎的道:「二叔是指昨天擋了我去路的人?我哪知道那是誰家的人,再說她擋了我的馬,沒踢死她就不錯了,我不過是惱怒之下,甩了一鞭子罷了,徐家真是多事!」 「你,你……」安南侯氣得鬍子都在哆嗦,剛要喊著請家法,拚著被京都眾人說閒話,也要把侄兒打一頓,出心頭的惡氣。 梁老夫人見狀,趕緊攔著,勸道:「好了,老二,海哥兒也說了,事出有因。他自小就心善,看不得任何人受苦,怎麼會無緣無故傷人呢。好了,這事以後不要再說了。好不容易海哥兒回來,咱們一家人吃頓午飯吧。」 不料梁浩海並不領情,直接起身道:「怕是讓老夫人失望了,我外邊還有差事要處理,改日再一起吃飯吧。」說罷,他拱拱手,就扭頭離開。 安南侯氣得直接把茶碗摔了粉碎,就是梁老夫人也臉色難看,頭上金釵晃動,手指上的嵌碧璽金護甲套被她掰斷。 她本是老侯爺的繼室,這麼多年熬出來,如今兒子承繼了爵位,她也是錦衣玉食,說一不二,在京都提起她來,誰不說她掌家有方,極有臉面。 偏偏這個混賬東西,活著礙眼不說,還要她忍著氣百般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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