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寧馨 > 天賜吉妻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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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救了他們的這個姑娘也不簡單,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卻聰明膽大,憑藉一己之力退馬賊。難道西疆的女子都這般嗎,還是他遇到了最獨特的一個? 程諭勉強打起精神把傷口處理了,疼得他臉色發白,想要支撐到西琳回來,但到底高估了自己的耐力,待得西琳回到山洞的時候,面對的就是兩個昏迷的病號…… 白日裡還毒辣的太陽,一旦落山後,整個西疆的地界就好像從溫柔的少女變成惡毒的婆婆。原本的暖風變得暴烈,夾雜著風沙呼嘯而過,先前穿著汗衫尚且掉汗珠子,這會兒暗淡的夜色下,穿著羊皮襖也要發抖了。 程諭就是被凍醒的,不,應該說被嚇醒的。夢裡,那些馬賊又揮舞了長刀要把他砍成肉泥,他東躲西藏掉進了冰窖,幸好只是一個夢。 小小的山洞裡,他和趙悍占了草堆的鋪位,洞口不知何時燃起了一堆篝火,篝火上搭著粗木的架子,架子上是一隻陶罐,咕嚕嚕煮著什麼,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而救了他們的少女正抱著膝蓋打瞌睡,許是聽得動靜,她下意識的拿起了身側的短刀,很是機警。 程諭原本心裡還有些懷疑,畢竟今日的事情太多兇險和巧合了,他不得不警惕一些,以免掉進圈套。 但見到少女這會兒護衛他們安全的姿態,卻讓他很是愧疚,他不該懷疑救命恩人。 「你醒了?」西琳避開火光,對上程諭的雙眼,忍不住歡喜問道:「你身體真是不錯,居然扛過來了?我還怕你發燒呢,正好藥熬好了,你們都喝一碗吧,否則傷口化膿了,我就白把你們救回來了。」 說著話兒,她就把陶罐拿下來,又不知道從哪裡模出兩個木碗,分了藥汁兒,端給程諭。 程諭雙手接了,鄭重道謝,「先前忙亂,我還沒有謝過姑娘的救命之恩。不知道姑娘怎麼會在附近,剛巧救了我們?那些人很是兇殘,不知道會不會連累姑娘以後不得安寧?」 西琳又往陶罐裡加水,聽得這話,頭都沒抬,應道:「我是牧羊女,趕了羊群到草場就四處挖草藥,正巧走到附近就看見那些人在行兇。你們是外邊來的吧?瞧著也不是行商啊,那些馬賊怎麼就盯上你們了?」 程諭眼神閃了閃,應道:「我們是過來辦事的,同這些人無冤無仇,也不知為何要對我們下這樣的毒手。」 西琳歎氣,神色裡添了幾分憤恨,「這些馬賊就是畜生不如,無冤無仇算什麼,看你不順眼,就想殺人取樂也是有的。不信,你問問丹陽的父老鄉親,有幾個家裡沒被馬賊禍害的?特別是像我家這樣牧羊為生的,誰家沒被搶過牛羊啊。」 「那縣衙裡的縣令縣丞,衙役捕快,就沒人管一下嗎?任憑馬賊如此猖狂?」 「怎麼不管呢?出來晃一圈兒,人影都抓不到一個就回去了。」 西琳語氣裡滿滿都是不屑,聽得程諭皺眉,這是官府不作為,不得本地百姓民心? 他沒有再說話,左右以後要在這裡落腳,有足夠的功夫打聽清楚。 很快藥汁兒就涼了,他扒開趙悍的嘴巴,西琳也來幫忙,灌藥倒也順利,之後程諭也硬著頭皮灌了一碗味道古怪的藥汁才把碗放下。 西琳從挎包裡拿出幾個紅棗,遞給他,「用這個去去藥味兒,這是我們這裡長的沙棗,很甜。」 程諭道謝,吃了一顆,果然味道不錯。他突然想起一事,問道:「你一直在照顧我們,那你的羊群怎麼辦,晚上不回去,家裡人會不會惦記?」 西琳搖頭,應道:「沒事,遇到好草場,我常在外頭兩三日才回去。日落之前,我把羊群圈在下邊的山谷裡了,我家裡只有奶奶一個,她也習慣了,不會惦記。」 程諭點點頭,還想再說點兒什麼,可不知道是不是藥效上來,眼皮沉重得厲害,只能倒在趙悍旁邊睡了過去。 西琳見他終於睡下,悄悄松了一口氣。她怎麼會不知道程諭懷疑她的動機呢,畢竟她出現的太巧合了。 但她總不能說她在夢裡見過今日的場景,特意趕來搭救吧。 若是說了,絕對會被當成瘋子。就像前年,她夢到隔壁庫克大叔放羊時被狼群圍攻,於是找上門去攔著他不讓出門,結果庫克大叔根本不聽,還以為她瘋魔了,要奶奶找法師替她驅魔。 庫克大叔心急趕著去草場,並沒有機會同別的人說起她的事,最後不必說,庫克大叔和羊群一起成了狼群的食物。不知道庫克大叔將死之時是不是後悔了,但她卻再也不敢把作夢預知危險的事告訴任何人。 人心叵測,保守秘密就是保護自己…… ▼第二章 猖狂的馬賊 夜色一點點深沉下去,趙悍和程諭居然都沒有再發熱,當真是生命力頑強。 西琳則是靠在洞壁上睡著了,夢裡回到她兒時的氈房,父母還在身邊,她是全家最疼愛的小泵娘。 「姑娘,姑娘!」 突然被人在睡夢裡推醒,西琳下意識抹了一把臉上,果真濕淋淋的都是眼淚。她抬頭對上程諭關心的眼睛,心頭一跳,感激說道:「作了個噩夢,幸虧你喊醒我。」 程諭倒也沒有多問,回身讓同樣醒來的趙悍出來,兩人一同給西琳道謝。 西琳趕緊推辭,「我也是順手幫忙,你們不用客氣。我叫西琳,你們不要喊我姑娘,聽著彆扭。」 程諭和趙悍都笑起來,「好,多謝西琳姑娘。」 西琳聳聳肩,倒也沒有再糾正他們,起身活動一下酸疼的身體,然後張羅著把將要熄滅的篝火又燃了起來,用陶罐煮粥,照顧趙悍和程諭喝了,又開始煮藥汁。 程諭和趙悍喝了藥差點兒沒吐出來,幸好都有沙棗過口去藥味。 雖然不再發燒,但程諭和趙悍畢竟失血太多,都有些虛弱。 西琳出去把羊群攆去山一側吃草,又去尋了她早晨趕出城的牛車,然後開始割草,捆成一捆捆,看似胡亂扔到車板上,卻嚴嚴實實把車板遮擋住了。 待得日頭到了頭頂,她就把程諭兩人扶上了車,往縣城趕去。 離城門還有五六里,她又把程諭和趙悍挪到車底,用繩子穿過車板固定兩人。這般雖然要吃灰塵,碰觸傷處,但任誰也發現不了他們的蹤跡。 果然,城門口的兵卒見得西琳回來,只掃了一眼車上的牧草,就道:「西琳,昨晚又在外邊了?」 「是啊,我看這天兒要下雨呢,羊群吃飽一些,明日就不用出去了。」西琳笑著應聲,問道:「我奶奶沒跑門外來等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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