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寧馨 > 糕餅廚秀 | 上頁 下頁
三十七


  他嚇得立刻尖聲驚叫起來,「妳不是死了嗎?有鬼啊,有鬼!」

  劉婆子嚇得喘氣都不會了,發瘋一樣往兒子身後躲,可是劉大頭還想老娘頂在前邊呢,哪裡肯給老娘當擋箭牌啊,母子倆搶成一團。

  女子的身形忽高忽低,飄忽不定,笑得淒慘又恐怖,「哈哈,你們如今知道怕了,你們欺負我孩兒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我會來尋你們報仇!」

  「嗚嗚,不是我,不是我,我們就是想找個地方住,家裡的房子太破了。慧娘啊,妳也不能看著娘老了卻連個住處都沒有啊。」劉婆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想躲避,但身上軟得好似爛泥一般。

  劉大頭扯著嗓子喊,「姊,我還沒成親,就是想找芸姐兒他們借點銀子,我再也不敢了。妳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可惜女鬼根本不聽他們的話,冰冷的手直接掐上劉大頭的脖子,冷笑道:「你們要了我的命又欺負我的孩子,今日我就帶你們去地府,你們都別想活著,跟我下地獄油炸割舌!」

  劉大頭全身幾乎被凍得麻痹,他死命掰著脖子上的手,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大叫道:「不是我害妳,是娘,是她在給妳的茶水裡下的毒藥,不是我!娘說妳死了就把潘家的院子留給我成親,把芸姐兒他們都賣了,嗚嗚,不是我!」

  劉婆子被兒子出賣,眼見女鬼轉向自己,也是嚇破了膽,拚命辯解著,「毒藥是狗兒買的,他說妳不肯把潘家院子和田地給他就不是他姊,把妳毒死推說是自殺,沒人會懷疑。不是我,是他,都是他的主意。」

  「還不是妳說姊姊不孝順才讓我想辦法弄死她,都是妳的主意!」

  這母子倆為了不下地獄,狗咬狗,徹底吵翻了天,沒有發現女鬼愣怔了好半晌。

  潘芸雖然早有猜測,在周邊鄰居那裡也聽了幾句,但到底還是不願意相信母親被親娘和親兄弟毒死的事,畢竟房子田地都是死物,血脈親情才最珍貴。

  可惜在劉婆子和劉大頭這兩個畜生眼裡,親人的一條命就是比不上房子和田地。

  想起死去的劉氏心裡不知道是何等的不甘心和痛苦,還有對三個兒女如何的惦念,她就越發氣憤。

  若是她沒有意外穿越過來,原本的潘芸性情軟弱,潘薇、潘海年歲小,如今興許真的被劉家母子奪了家產,然後賣去什麼骯髒地,開始悲慘的一生。

  她心裡惱怒得恨不得把劉婆子母子碎屍萬段,原本還念著劉氏的顏面,想著嚇唬他們一下,讓他們不敢再去城裡尋麻煩就好,但如今已經不是那麼簡單了。

  「趙叔,你們進來吧。」潘芸沒興致繼續裝神弄鬼了,直接開口喚人。

  趙忠兄弟立刻在劉婆子和劉大頭驚奇的目光下走了進來,抱著潘芸的腿把她放了下來。

  原來方才潘芸是穿了一件厚馬甲,用繩子吊在半空中,這才造成上下飄動的效果。

  劉婆子同劉大頭再蠢笨,這會兒也明白他們被騙了。

  「妳不是鬼!」

  「對,你們到底是誰?私闖民宅,當心我們告你們!」

  潘芸不耐煩的把蓬亂的頭髮理了理,露出臉孔,冷聲道:「我確實是鬼,一隻討債鬼,替我娘討回你們害死她的債。」

  「妳、妳是潘芸!」劉大頭離得近,眼力也好,立刻認出了外甥女,於是壯了膽氣,罵道:「小賤人,誰給妳的膽子跑來嚇唬人!告訴妳,別以為嚇得我們說了幾句胡話就能給我們扣上什麼罪名,我們可不認!」

  劉婆子這會兒也緩了過來,起身就要上前拉扯潘芸打罵,「小賤人,膽子大了啊,居然敢裝鬼嚇唬老娘,妳等著,看我不撕了妳的嘴!」

  潘芸後退一步,直接吩咐趙忠兄弟,「把他們綁起來,嘴也堵了。」

  趙忠與趙誠可是從頭聽到尾,對劉婆子母子恨得牙癢癢。他們兄弟自小父母雙亡,進了鎮國公府,一直跟著老鎮國公出生入死,後來解甲歸田,留在府裡做護衛,最後更是跟著趙源分家另過。

  兄弟倆一直手足情深,互相關照,今日眼見劉婆子母子居然連親人都能下手毒死,甚至還要賣了潘芸姊弟,簡直畜生不如,狠毒如蛇蠍。

  這樣的人,依著他們的想法,直接滅了,找個地方埋了就是。

  但潘芸到底是個女孩子,要奪人性命,始終下不去這個狠心。

  劉婆子和劉大頭沒想到潘芸當真敢對他們這般,不過愣神間就被放倒了,想呼喊救命,卻已經被五花大綁,家裡的抹布塞進嘴裡,熏得他們直翻白眼。

  趙忠兄弟提著兩人出村,扔上藏在暗處的馬車,回身見潘芸神色不好,就低聲勸道:「掌櫃的,他們這樣的惡人是絕對不會悔改的,您若是心軟,以後怕是麻煩不斷。」

  潘芸歎氣,她心裡也清楚,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但她畢竟來自現代,別說殺人,就是殺雞都沒做過,要結束兩個大活人的性命,實在開不了這個口啊。

  倒是趙忠更精明一些,想了想就道:「掌櫃的,這兩人先前去鋪子裡鬧,害得少爺病倒,想必我們爺也氣惱,不如把他們交給爺處置吧。爺有仁心,肯定不會要他們的性命,頂多是送到兩百里外的碼頭,賣給遠行的船做苦力,讓他們吃點苦頭,也算對他們造下的罪孽有個交代,您說成嗎?」

  「當真?」果然,潘芸立刻眼睛就亮了,做苦工肯定辛苦,既能讓惡人受懲罰,又不會再繼續尋他們的麻煩,這真的最好不過了。

  「當然,我們爺就有朋友做航運的生意,隨便送上一條船就行。實在不成,南邊很多鹽場,扔進去就別想出來了。」

  趙忠又勸了幾句,說得頭頭是道,潘芸也就越發放心了。

  於是趙誠看著馬車,趙忠同潘芸又回了劉家,把先前裝神弄鬼的痕跡拾掇乾淨,又做出了劉婆子母子拾掇了行李離家的假象,這才上馬車回城。

  三人到得城門外的時候,天色亮了,潘芸獨自回了大院。

  趙誠尋了地方看守劉婆子母子,趙忠則回京都稟報此事。

  趙源因為查到了一些事,正心頭惱怒,聽得劉婆子母子如此惡形惡狀,就把他們當了泄憤管道,直接吩咐道:「這種不顧血脈親情的畜生活著何用?尋個地方處理乾淨,潘掌櫃那裡就說送去南邊鹽場了,再也不會去尋她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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