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寧馨 > 糕餅廚秀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六 |
|
|
|
潘芸聽了這話,趕緊環視屋裡,見孩子們都睡了,門外又有護衛守著,這才放心,壓低聲音問道:「平西大將軍手握兵權嗎?」 趙源點頭,又道:「朝中兵權除了平西大將軍,就是我父親老鎮國公手裡有一部分,我父親過世後轉到了我大哥手裡,皇上已經批了我大哥承爵的奏摺,也就是說,若是大將軍死去,兵權大部分會落在我大哥手裡。但我大哥在外出征,他又是勇武有餘,謀略不足,絕對不會生出這樣的歹心,這般推論,線索也就斷了。」 潘芸倒了兩杯茶,兩人一人一杯,眼見趙源喝茶都眉頭緊皺,就玩笑說了一句,「你家兄弟兩個,若不是你大哥動心思,難道還會是你啊?總不能自己算計自己吧?」 「誰說我家就兩兄弟……」趙源順口應了一句,卻是突然嗆咳起來。 潘芸趕緊替他拍了脊背。 趙源許是著急說話,一抬頭,一口茶就噴在了潘芸的胸前。 本來就是夜裡要入睡,潘芸穿得不多,這麼一濕,裡面粉紅色的肚兜就顯現了出來。 她沒有低頭看不到,但趙源卻是看得清楚,漲紅了臉,趕緊開門走出去,連個招呼都沒打就匆匆告辭。 潘芸奇怪至極,直到夜風一吹,胸口的寒涼總算讓她明白了方才的尷尬。 「啊!」她驚叫一聲,趕緊關了門,躲進屏風後換了件乾爽的衣衫,但滾燙的臉蛋依舊在提醒她方才的曖昧。 這一夜,臉紅心跳,潘芸好不容易睡著,可好似才閉了一會兒眼睛就被妹妹叫醒了。 潘薇很勤快懂事,特別是這幾日,潘芸要鋪子家裡兩邊跑,她也跟著換班,小臉肉眼可見的瘦了很多。 潘芸心疼妹妹,趕緊洗漱,跟著做飯,待得胡亂吃了一口就要去鋪子。 潘薇扯了姊姊的袖子叮囑,「姊,萬一外婆和舅舅再去鋪子搗亂,妳就報官吧,咱們爹原來是秀才呢,縣老爺不會不管。」 「好,別擔心。妳好好在家照管,姊姊很快就回來。」潘芸拍拍妹妹的小腦袋,笑著安慰,心裡倒是歎氣。 所謂人走茶涼,別說她爹死了,就是活著,一個沒錢沒勢力的酸秀才,所有的榮耀也不過是見到縣老爺不用下跪罷了。如今就是鬧到縣衙,清官難斷家務事,最後還是會被推回來,反倒助長了劉家母子的氣焰。 想起當日若不是他們吵鬧,平安也不會嚇得毒發,潘芸就氣得牙癢癢。總不能等著他們再上門來鬧,得主動把這個毒瘤挖掉才成。 鋪子裡生意依舊不錯,趙忠趙誠除了做些雜活,也開始幫著楊二採買或者送貨。 潘芸和氣,從來不會苛待誰,所以大夥兒處得也親近。 她到了鋪子後院的時候,楊二正在教趙忠看火候,眼見掌櫃的過來,他們都起身行禮。 潘芸請趙忠到一邊說話,倒也沒有什麼委婉試探,直接道:「忠叔,先前我外婆和舅舅來鬧事,惹得平安受驚嚇病倒,我心裡很氣惱。我想尋個辦法嚇唬他們一下,省得他們以後總來搗亂,貪心不足,你和誠叔能幫我個忙嗎?」 平安是趙源的兒子,就是趙忠趙誠的小主子,他們早就對劉氏母子不滿,只不過礙於這母子倆是潘芸姊弟的親戚,不好做什麼,如今潘芸主動開口,他們自然是一口就應了下來。 整整一日,潘芸忙碌之餘都在想該如何整治劉家母子,想起心裡一直猜疑的一件事,她最終決定「裝神弄鬼」。 待得晚上,她把自己的想法同趙忠趙誠說了說,兩人出乎她意料的厲害,所有為難之處都被他們一一解決了。 劉婆子同劉大頭住的倒也不算遠,就在河東村的隔壁村子。劉婆子為人刻薄,時常趁眾人不注意偷一把菜或者一筐糧食,惹得村裡人厭煩。劉大頭更是吃喝嫖賭,坑蒙拐騙,無惡不作,村裡人見到他都要繞路走。 這母子倆住的小土房多年沒有修葺,幾乎要倒塌,這樣家家戶戶忙著收地的時候,他們家裡的地為了給劉大頭還賭債都賣光了,所以滿村上下只有他們無所事事,遊手好閒。 眼見旁人往家裡一車車的運糧食,兩人也是眼饞,想起潘家的大院子還有幾畝良田便越發氣惱。 「三個小崽子,真是膽子肥了,居然跑進城裡去。我的大院子,我的田啊,就是打死他們我也要拿回來!」劉婆子恨恨摔打著手裡的抹布,本來想擦擦鍋台,反倒抹得越來越髒。 劉大頭瞇著眼睛,咧著一口大黃牙,卻是應道:「打死他們太可惜了,兩個丫頭賣到窯子裡起碼能得個二十兩,那個小的隨便扔給人牙子,也有三五兩的銀子呢。」 「當真?那就便宜他們了!」提起銀子,劉婆子臉色好了很多,「我瞧著他們那個鋪子不錯,旁人都說從一開始就是那個死丫頭在張羅,不像還有東家的樣子,不知道死丫頭是從哪裡尋來銀錢?」 「管她哪裡來的銀子呢,這樣更好,人賣了,鋪子咱們接手,或者乾脆把死丫頭留下幹活兒,以後豈不是就有源源不斷的銀子了?等妳把手藝學到了,再把那死丫頭賣了也不遲。」 劉大頭可是夠狠心,居然還想人財兩得。 母子倆談論完,吃了一頓稀粥安慰了咕咕叫的肚子,早早睡下,打算養精蓄銳,明日去城裡尋潘芸姊弟的麻煩。 他們並不知道清算舊債的時候到了。 夜半,村莊裡分外安寧,白日忙著秋收的人們疲憊得厲害,倒在炕上睡得呼嚕山響。 劉家母子總覺得越睡越冷,劉大頭胡亂扯了被子,入手卻濕漉漉的,耳邊好似還有水聲。 他驚醒過來,屋外一陣白光射進來,照到他腳邊的牆壁上,映出一個長髮女子的身形,黑乎乎的分外恐怖。 他一扭身爬起來,順手扯了老娘,「娘,娘,妳快起來!」 劉婆子也是凍得哆嗦,嘀咕道:「是不是下雪了?怎麼這麼冷啊?」 不等劉大頭應聲,已經有人悠悠應道:「娘,狗兒,是我回來找你們討債了。」 劉大頭下意識抬頭看去,滿屋的白色霧氣裡漸漸顯現一個女子身形,藍色碎花襖子,月白色裙子,長髮披散,正是自家姊姊的模樣!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