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寧馨 > 飯香襲人 | 上頁 下頁
六十七


  不知道老天爺是不是聽到了潘芸的祈禱,趙哲出征後,一連半個月都平安無事。

  孩子們每日去學堂讀書,下了學堂就回去。

  初始兩個小子在前院,趙玲瓏領虎子回後院,結果虎子不知道被兩個叔叔如何「蠱惑」,居然拍著小胸脯說他是男子漢了,不能再住後院。

  於是他主動搬到前院和叔叔們一起吃睡,早起的時候還要紮馬步、練習基本功,讓眾人都是驚喜和誇讚。

  高老頭兒沒了趙哲這個大師傅當頭頂大山,終於可以抬頭挺胸、揚眉吐氣了,直接接過虎子的武教頭一職,整日興致勃勃的,好似頭髮都黑了幾分。

  盛冬花早出晚歸,一心撲在鋪子裡,好似完全忘了有趙哲這個人,但她的黑眼圈還是出賣了她的心思,若不是夜裡熬著,怎麼也不至於如此。

  潘芸看在眼裡,不知道怎麼勸。

  年輕人的情愛總是激烈到占據整個生命,這般離別太過摧心肝。

  不過她也有法寶,那就是花想容女子會所。

  選了一天,潘芸截住趕去鋪子的盛冬花,帶她上馬車,到會所購物、按摩,進行全套護膚,再來桌小菜。

  兩壺果酒下肚,盛冬花就徹底「淪陷」了,抓著潘芸的手哭得肝腸寸斷,臉上醉得紅撲撲,嘴裡翻來覆去說的都是趙哲。

  第二日醉酒醒來,盛冬花羞得厲害,但心情倒是好多了,眼下的青黑也慢慢淡去了。

  缺了趙哲,梅園的日子依舊,只不過學堂裡多個虎子,熱鬧很多。

  進出府門,日日忙著操持鋪子的多了一個盛冬花,潘芸也多了個說話的人,名為長輩晚輩,實際卻像姊妹一般。

  潘芸隔三差五就帶盛冬花去花想容,反正是自家生意,所有服務成本又低,每次都是全套護膚,再搭配合適的衣裙首飾,盛冬花簡直是迅速蛻變。

  不只如此,潘芸還把交好的姊妹介紹給盛冬花,盛冬花溫柔又聰明,從來不搶風頭,很得那些夫人喜歡。

  盛冬花也是個有主見的,從所聽所見中找出不足,回去之後就開始練習寫字,磕磕絆絆學讀書,甚至還稟告了潘芸,請府裡老嬤嬤教她規矩禮儀。

  潘芸同趙源看在眼裡,都是喜在心頭。

  雖然他們不嫌棄盛冬花出身低,但到底擔心她融入不了京都這個圈子。而趙哲以後要走仕途,一個賢內助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如今盛冬花意識到這一點,主動改變,他們省去一番口舌和心思,也是皆大歡喜。

  這般忙忙碌碌,日子過得飛快,一個月後,趙哲第一次送了家書回來。

  不知是不是擔心被鎮國公府截走,他是單獨派長隨跟著國公府的侍衛一起回來的。

  他不但給全家寫了信,還送了一包東西回來,不是什麼貴重的,但那些雕刻了圖騰的狼牙、珍貴的藥材還是讓全家歡喜。

  當然,給盛冬花的信是單獨寫的。

  北疆其實離福來縣不算太遠,但人煙更稀少,而且是生活在軍營裡,吃喝穿戴難免粗糙,不用想也知道會很辛苦。

  可是趙哲報喜不報憂,信裡不是說訓練時抓了兩隻兔子,就是買狼牙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厲害的雕刻師傅,還有結識了幾個志趣相投的兄弟。

  盛冬花一字一句讀著,就是有不認識的字也沒心思詢問,極力想從字裡行間中知道得更多。

  潘芸本來還想玩笑幾句,見她這般又開始心疼。

  趙源更是直接,就道:「家裡前幾日不是買了個鋪子嗎?正好拾掇一下,賣北疆的珍奇貨品吧,一個月走一次商隊,方便來回送信捎帶東西給平安。」

  潘芸自然不反對。

  盛冬花聽出趙源和潘芸這麼做,更多是為了她,心裡感激,起身行禮。

  「一家人,不用客氣。商隊準備出門,怎麼也要七八日,妳想想要給平安帶些什麼過去,別到時候來不及。」

  趙源不過隨口一句,不想盛冬花報出了一堆。

  「北疆晚上和白日的冷暖差很多,趙大哥晚上要值守,最好能護著膝蓋和肚子,我打算縫兩對護膝跟厚比甲。還有肉乾要多做一些,萬一什麼時候餓了,塞嘴裡一塊能頂很久……」她說到這,見眾人都望向她,才後知後覺的紅了臉。

  潘芸趕緊笑著替她解圍,「咱們家商隊有多少東西都能運過去,妳只管準備。」

  盛冬花被幾個弟妹笑得更害羞,匆匆行禮,回了春園。

  孩子們拿了東西下去玩耍了,特別是虎子,得了一把沒開刃的匕首,興致勃勃地同兩個叔叔顯擺,結果被「搶走」,急得哇哇叫。

  ***

  邊疆的夜晚寒涼至極,城牆上,兵卒們一半趴在牆垛上,眺望遠處動靜,一半躲在牆垛後,湊在一起說說閒話,打發漫漫長夜,更是為了湊在一起取暖。

  一個年輕兵卒望著天上的月亮,咂吧著嘴說道:「這月餅真像我奶奶烙的油餅啊。」

  旁邊幾個兄弟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真是長了個吃心眼兒,晚上的餅子沒吃飽,這會兒又饞了。」

  那年輕兵卒就道:「餅子裡摻了麥麩,太割嗓子了,實在吃不下去。」

  「你小子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咱們國公爺是出名的護短,兵部那些犢子每次剋扣軍糧也不敢太過分,咱們還不至於餓著肚子打仗。我從府兵調來前,那日子才是豬狗不如呢。餅子裡摻點麩子,你還嫌棄,我們那時候直接吃麩子煮粥,拉屎都是折磨。」

  一個從軍有幾年的老兵拍了同伴的後腦杓,惹得眾人都是歎氣。

  「咱們當兵就是把腦袋掛在褲腰上,偏偏還被瞧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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