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寧馨 > 飯香襲人 | 上頁 下頁
三十九


  那小攤子是個賣包子的,平日因盛冬花的開業,客人流失得厲害,今日盛冬花不開門,他就算得利了。

  聽得盛大山說是盛冬花村裡人,這人就算逮到機會了,話說得一套又一套啊,「這位兄弟你不知道啊,這個盛寡婦簡直是個禍害,石家兩兄弟都是被她剋死的。她也是精明,籠絡住了石老大的兒子,裝了可憐,不知道怎麼就迷惑了縣衙裡的幾個差役,在這裡落腳開了鋪子,平日拋頭露面,當街賣笑,可是沒少丟人,但也引誘了挺多不三不四的男人來吃飯,不乾淨的銀子沒少賺……」

  盛大山聽他說妹妹壞話,有些不高興,就問了一句,「她今日怎麼沒做生意?」

  那攤主撇嘴,壓低聲音,添了幾分興奮道:「為什麼不開門?在家裡養漢子唄!這縣衙的大牢裡住了個殺人犯,聽說是個厲害的,平日能隨便出入,總在盛寡婦的鋪子裡吃飯,兩人眉來眼去就看對眼了,聽說那殺人犯還給石老大留下的那個兒子做了師傅呢。

  「這不,那個犯人昨晚發熱,盛寡婦擔心了,兩人就不避諱了,她直接把人帶到鋪子裡住下,今早縣城裡都傳遍了,不知道多少人來看熱鬧呢。不過也託盛寡婦的福,我這生意可是好太多了。」

  他還想多說幾句,盛大山卻是聽不得了,抬腿就往家裡跑。

  妹妹坐產招夫,他可以理解,但找什麼人也不能找個殺人犯啊!

  趙金桂從村頭的媒婆家裡回來,迎面碰上自家男人,還有幾分心虛,結果一看男人跑得滿頭大汗,就問道:「你這是怎麼了,被狼攆了啊?」

  盛大山摸了一把腦門上的汗珠子,張嘴就是一句,「盛冬花要嫁給一個殺人犯!」

  趙金桂眼裡立刻就冒了光,扯了男人盤問得底朝天,最後她可高興了,到家就對公婆說開了。

  在她嘴裡,盛冬花被說成了讓一個殺人犯迷惑了,要把鋪子和銀子都給殺人犯,想為殺人犯脫罪呢。

  若是任憑盛冬花這樣下去,不但什麼都沒了,以後說不定還會給家裡惹禍啊。

  盛老頭兒愁得眉頭能夾死蒼蠅。

  龐氏直接抹了眼淚,「哎喲,冬花這個傻子啊,她這是怎麼了,腦子壞了嗎?小時候她就不吭聲,我只當她是懂事了,因為賣了她去做奴婢,想起來我就哭一場。原來她是記恨家裡,寧願把鋪子和銀子給殺人犯,也不肯回家來說一聲。」

  趙金桂心裡得意,見火候差不多,趕緊把她的安排說了,「爹娘啊,這事兒可不能再拖了,那殺人犯就住在鋪子裡呢,說不定再等兩日,冬花就把東西都給人家了。咱們要趕緊想個辦法把冬花騙回來,到家之後就不讓她出門了。我剛才去了趟劉嬸子家,已經同劉嬸子說好了,冬花回來就許給村東的陳瘸子,陳瘸子願意出二十兩的聘金呢!」

  「陳瘸子……他不成吧,他脾氣不好,上一個媳婦兒就是被他打跑的,冬花嫁過去要遭罪……」

  龐氏有些猶豫,但才說兩句就被趙金桂搶白道:「娘,瞧妳這話說的,我這當嫂子的還能害小姑子不成?陳瘸子如今已經改好了,想要好好過日子了。再說了,冬花剋夫,又在城裡不知道同多少男人有了首尾,這南北二村誰不知道啊,有人要娶她就不錯了。

  「更何況,以後我們在城裡經管鋪子,照顧孩子讀書,你們兩老在村裡也能看顧冬花幾分。咱們家裡日子過得紅火,陳瘸子也不敢欺負咱們家的閨女啊,是不是?」

  龐氏終於被兒媳畫下的大餅打動,小聲道:「那二十兩銀子的聘金……」

  趙金桂翻了個白眼,忍著肉疼,說道:「當然是給冬花置辦嫁妝了,我還能貪她這點銀子啊!以後有鋪子,我和大山好好經管,多少銀子都能賺回來了。」

  龐氏終於放了心,應道:「那好,明日就想法子把妳妹子喚回來吧。」

  「好,這事兒交給我了,到時候娘聽我的就成。」

  婆媳兩個就這般把事情定了下來,至於盛老頭兒和盛大山……盛家的男人從來都是不能做主的。

  盛冬花不知道她剛解決了妯娌方月娥,娘家人又開始算計她了。

  她從市集買了母雞和菜肉蛋回來,門前的小攤販自然不會告訴她,他們可是沒少抹黑她,所以她對於即將到來的事一無所知。

  母雞很快就被她拾掇好,放進砂鍋,煮得湯濃肉爛。

  虎子陪著趙哲啃雞腿,喝湯,吃得小嘴都是油光。

  趙哲被徒兒帶得也是胃口大開,喝了藥,晚上要歇下的時候他就要回監牢去。

  盛冬花知道他是要避嫌,不願毀了自己的名聲,但白日裡到市集買東西,看見人人瞧著她的神色,她已經知道了結果,如今再想補救也已經晚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極力攔著趙哲,「趙大哥,我在外邊爐子旁搭了一個鋪蓋,我睡過去不會冷,你安心同虎子在屋裡住。你才喝了一日藥,萬一晚上再燒起來可就麻煩了。」

  趙哲想起牢裡潮濕陰冷,這時候他身上還沒什麼力氣,回去確實不利於養病,也就算了。

  當晚,盛冬花睡在了火爐旁,蓋了兩床被子。

  屋裡,趙哲抱著虎子,只蓋著一件棉襖,幸好火炕熱,他們也不怕冷到。

  第二日不等天亮,盛冬花又爬起來忙碌,生火熬粥、切菜、熬藥。

  趙哲聽得動靜就醒了過來,靠在炕頭,想著心事,有些走神。

  他自小身世複雜,親生父親行二,他和祖母對大伯與三叔做了很多壞事,但大伯和三叔都沒有嫌棄他,特別是三叔三嬸,更是把他帶在身邊當親生兒子養大,他也一直叫他們爹娘,把他們當親生父母孝順,從未在他們面前提起過身世,只當不知那些事,一家人日子過得很是和樂。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