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寧馨 > 飯香襲人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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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端起麵碗,有些不穩當,但盛冬花是個寡婦,天黑之後去衙門監獄旁自然不好,只能尋個小籃子讓他拎了。 虎子著急吃麵條,把籃子放在監獄門口就跑了。 幸好劉老三還在,笑罵一句就送去了監牢。 「趙爺,這會兒已經沒什麼好吃的了,小人在旁邊的小棚子給您買了一碗麵,您看……」 那年輕男子圍了被子,擤著鼻涕,很是狼狽,這會兒哪裡還會講究,接過麵碗就吃了一大口,濃濃的胡椒粉味讓他狠狠打了幾個噴嚏。 劉老三在外邊罵罵咧咧,在這位男子面前可不敢有半點怠慢,趕緊遞上帕子,小心問道:「趙爺,小人再去買……」 「不用,這麵就好,打了幾個噴嚏,鼻子居然通氣了。」 那男子就著生蒜,沒一會兒就呼嚕呼嚕把麵條吃完了。末了,他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珠子,通身舒爽,「這麵不錯,明早再來一碗。」 「哎,好,好!」 劉老三拎著籃子出去了,留下男子裹了被子繼續發汗。 他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旁邊的棚子?難道這碗麵是那個小寡婦做的? 再說劉老三一路到了棚子外,倒也沒有闖進去,高聲喊了盛冬花出來,吩咐幾句就走了。 盛冬花轉身回去繼續吃麵條,倒是歡喜,因為不等開業就已經有了生意。 這般想著,她更是幹勁十足,待得虎子吃完,她讓他到小土炕上睡了,就開始挽起袖子洗骨頭、發麵。 這地方雖然只是一個夾縫地帶,門面不寬,但勝在前後比較長。前邊棚子,中間是房子,後邊居然還有一個小小的院子,有一口水井,還能支起竹竿晾曬幾件衣衫、養幾隻母雞,但種菜是不成了,實在太狹小了。 因為有這口水井,盛冬花可是方便太多了。 她將大骨頭洗涮乾淨,扔進鍋裡加料酒和蔥薑焯水,撇過血沫之後撈出洗淨,再下鍋就是調料齊全,大火煮沸,小火慢慢咕嘟了。 那塊前腿肉她割了四分之一下來,切碎做肉丸子。 答應虎子的事她必須做到,本來這孩子就因為父親突然沒了,母親又撇下他跑了而變得膽小,若是她不表示一下重視,許是孩子就留下心結了。 待得忙完,她才洗了一塊帕子,認真配壇肉的調料。 說起她要做的生意,不是賣麵條,是做砂鍋湯水和發麵餅,重點是壇肉。 當初她在大戶人家賣身為奴的時候,因為手腳勤快,被廚房的廚娘看中留著打下手,看得多了就學到了一些東西。後來若不是她病重被扔出來,她許是就成了廚娘的徒弟,吃灶房的那口飯了。 如今她到底要靠學到的那點本事養家糊口,也算是命裡註定,上天垂憐了。 今日她沒有去太多地方,買來的調料算不得齊全,但暫時試試手藝還是可以的。 黑沉的夜色裡,昏黃的油燈下,盛冬花細心的擺弄著那塊前腿肉,好似這不是肉,是田地,能種出她和虎子幸福日子的田地。 調皮的風吹得灶台下的木炭微微閃爍著紅光,灶台上的罈子冒著熱氣,而誘人的肉香就被風帶了出去。 臨近之地,守夜的門子或者值守的衙役,打著瞌睡中也忍不住翕動著鼻子。 第二日一早,虎子揉著眼睛從小炕上翻身而起,眼見盛冬花不在身邊就慌了,哭叫著跑了出去,正好被盛冬花迎面堵著了。 她笑罵道:「做什麼去?不穿鞋,小心凍病了。趕緊穿鞋,洗臉洗手,肉丸子湯都煮好了,烙了餅咱們就吃飯。」 虎子這才收了眼淚,胡亂洗了一把臉就往棚子裡跑。 最靠近裡側的一張桌子上放了一只陶盆,裡面是白白的蘿蔔絲,圓圓的肉丸子,還有半透明的小海米,最上邊撒了一把香菜,怎麼看都覺得好吃。 一邊的平底鏊子已經燒熱了,盛冬花擀著大餅,用擀麵杖挑著放上鏊子,沒一會兒棚子裡又多了一股麵香。 劉老三在角門裡伸著脖子張望,好不容易盼來換班的兄弟,快步鑽進了旁邊的棚子,「盛寡婦,妳做什麼好吃的了?趕緊先給我來一份,還有麵條裝著,我要帶走。」 盛冬花昨晚一宿沒睡,趁著燉肉的空閒把石甘同的衣衫改了改,今日就穿在身上,纏了頭髮。若是仔細看,自然還是看得出女兒身,但幹活兒卻是俐落多了,也多少能擋住一些不好的目光。 她正陪著虎子吃飯,突然聽見劉老三一聲喊,這才想起昨晚太忙,忘了應下的病號飯。 她這麼一遲疑,劉老三就以為她想要飯錢呢,索性把昨晚得的一塊銀子拍到了桌子上,「這銀子都是妳的,老子不欺負妳一個寡婦,妳趕緊給老子張羅飯菜,老子餓死了。」 盛冬花也不好再說,立刻給他單獨開了一桌,送上了一碗蘿蔔海米肉丸湯,兩塊烙得金黃的發麵餅,還有一小碗壇肉。 劉老三沒想到菜色這麼豐盛,即便還有些肉疼剛才的銀子,這會兒也顧不上了,一口湯,一口餅,一塊壇肉,在冰冷的寒風不時鑽進來偷襲之下,他居然吃得一頭是汗,滿口的肉香,發麵餅更是管飽。 「不錯,真是不錯!趕緊再來一份,我給那位爺送去。」 盛冬花早就準備了同樣的一份,當然湯裡額外加了胡椒粉,放在籃子裡,遞給了劉老三。 劉老三剔著牙走了,盛冬花一邊收拾桌子一邊高興。 壇肉是新做的,只浸泡了幾個時辰,不算入味,若是以後調料湊全了,多浸幾日,肯定更受歡迎。 虎子吃飽喝足,居然又累了,張著小嘴打哈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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