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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眼中滾動的淚水,易仲寰的心情又莫名的翻湧起來,就像之前的每一次,只要見到她的淚水,他的心就像被利刃劃過一般,痛得直淌血。
他從來敢承認這種感覺,他不能讓陳心蘋、甚至段皓宇看出他的脆弱,因為那會削弱他的意志力,他將無法撐到復仇結束。
現在,一切都不同了,他易家的血海深仇證實並非陳家人主導,既然仇恨已了,剩下來的只有兩件事,一是如何彌補他所造成的傷害,二是他和她之間的情感糾葛該如何處理。
要他承認自己的錯誤並不困難,但要他坦承這十年來對她的感情,對他而言並不容易。
可是,他的固執已經造成了太多遺憾,他不能再一意孤行,只要能夠彌補對他們母子十年來的虧欠,他願意放下一切堅持,和她重新來過。
「沒有人要拆散你們母子。」易仲寰瞿眸閃動,聲音沙啞,「你對孩子的教養極為用心,任誰都看得出來。你是孩子的媽,我不會硬將你們母子拆散的。」
「真的?」陳心蘋感激的緊抓著他的手,「也就是說,你願意放棄爭取孩子的權利了?」
「不。」易仲寰輕聲道。
「不?」陳心蘋僵住了。她呼吸急促的說:「但你剛才不是已經同意不拆散我們母子了?」
「你沒有把我的話聽清楚。」易仲寰垂下黝眸,試著隱藏眼中那抹悸動,「我要孩子,也要孩子的媽,二者缺一不可。這就是我今天要和你談的事,你聽懂了?」
「你要我?」陳心蘋只以為他仍把她當成交易的對象,心痛難以言喻,「為什麼?我以為我們兩家的仇恨已經結束了,不是嗎?你已經不再恨我們陳家了呀,為什麼還要繼續羞辱我?」
「和我上床羞辱了你?」易仲寰平靜的道:「不,你若不是心甘情願,我就算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不可能讓我碰你。十年前如此,我相信十年後、二十年後,情況都不會有所改變,原因為何,你自己很清楚。」
「你……」心中最後一個秘密眼看就要藏不住,陳心蘋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知道的,如果你不想說,我可以代你說出口。」
「你……事到如今,你到底還想怎樣?」
淚水滑下臉龐,陳心蘋十年來的委屈一夕崩潰。
「沒錯!我是愛你,我愛了你十年!若不是因為這樣,我也撐不過這十年的歲月;若不是因為對你的感情深得我自己都無法控制,我不會任由你這麼對待我……」
「我不止一次恨自己,為什麼會愛上像你這樣的男人,但是,就算明知你恨我,千方百計的只想糟蹋我,我依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你滿意了?親耳聽我說出這一切,你滿意了?」
她淒然的哽咽了聲,自嘲的搖搖頭。
「無所謂了!我的自尊早就被你踐踏得支離破碎,現在,你是不是要拿我對你的感情來嘲笑我?不要緊的,我的心已經死了,隨你接下來想怎麼取笑,我都不在乎了……」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又怎麼會在我面前承認自己的感情?」
雖然這是他早就知道的答案,但親耳聽到她這一字一句、如泣如訴的真情,他依然深深震撼。
她比他勇敢太多了!起碼她肯說出內心的話,而他呢?
他深深吸口氣,啞聲開口道:「為什麼事到如今,你還認為我想屈辱你?我剛才說了這麼多,你真的一個字也不明白?」
「你要我明白什麼?明白你的無情,還是明白你的冷酷?」陳心蘋的淚水不住的流下,「你的殘忍我是領教過的,除此之外,我對你什麼也不明白……
「你會明白的,從今天開始,你們母子將留在我身邊,我會一件事、一件事的讓你明白。」沒錯,從這一刻開始,他將用心呵護她,照顧他們母子,直到她明白他對她的感情為止。
「好,就算我同意留下來,你告訴我,你要以什麼名義安置我們母子?」陳心蘋抬起頭來,泣聲道:「小翔在學校裡已經受盡委屈了,萬一讓人知道他是你的兒子,他將會因為私生子的身分而受人嘲笑,我不可能同意的!就算我願意當你免費的床伴,也不可能讓人看不起兒子……」
「該死!」易仲寰詛咒出聲,伸手抓住她的肩,咬牙道:「我的兒子不會是私生子,而我要你留下來的目的,也並非只是貪圖你的身子!」
「如果不是如此,那麼你告訴我,你到底留我下來做什麼?我懂了,你想借此安撫我的情緒,等到我心軟的那一天,你就可以把我一腳踢開,帶著兒子遠走高飛?」陳心蘋的瞿眸中充滿了痛楚,「易仲寰,你好狠毒!我不會讓你如願的,不管你還想要什麼詭計,總之,我永遠不可能把小翔給你!」
「我不是那種卑鄙無恥的人!」易仲寰額上青筋直冒,猛搖著她吼道:「我要你,是因為我不能失去你,更因為這十年來我沒有一天不想著你!」
空氣仿佛凝結。
淚水依然掛在眼角,她不敢置信的緩緩抬起眼,呼吸急促,「你……你說什麼?」
「該死!」易仲寰漲紅了臉,再次重重的詛咒出聲。意外說出自己不想說出的話,他倏地放開手,轉身拿起吧臺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你剛才說的可是真的?」陳心蘋的手在顫抖,心在狂跳。她有沒有聽錯?他剛才說他不能失去她,因為這十年來他的心都牽繫在她身上?
難道,他也愛上她了?有可能嗎?
小手顫抖的掩住了唇,她的淚水幾乎又要奪眶而出。
沒錯的!回想起他對她的所作所為,根本是看似無情卻有情,要不,他又為何大費周章的調查有關她的一切?為何不許她提起方志浩的名字?
明明十年前他已經羞辱過她,若不是心中對她的渴望和她一樣深刻,又怎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借著談條件來將他的行為合理化?
他愛她……有多久了?真的和她一樣久嗎?
「你……不管怎麼樣,你只要告訴我,你剛才說的是不是真的?」感動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陳心蘋情緒十分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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