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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陳心蘋痛楚的別開頭,不敢看陳天南的眼睛。
「老天!」這時,陳天南這才明白了所有的事。他頹然垮下了肩,退後一步,喃聲咒道:「該死……我早該想到的,否則依你的個性,怎麼可能不聽我們的勸告,執意替那個混賬生下孩子,還接受他那種無恥的條件……」
陳心蘋眼眶泛紅,「哥,我知道我們被害得很慘,對不起……但我……」
「不必跟我說抱歉。」事到如今,他再阻止又有什麼用?陳天南此刻就像泄了氣的皮球般,有氣無力的道:「罷了,一切都是冤孽,都是命!你去吧,看看那個混賬到底還想怎麼樣。」
陳心蘋點頭抹淚後,擔心的看著一臉迷糊的兒子。「哥……」
「你去吧,小翔就暫時交給我照顧。」陳天南歎著氣揮揮手。
陳心蘋輕點著頭,抱了抱兒子後才離開病房。
小翔這時才終於開口,「舅舅,媽咪為什麼哭?那個叔叔到底是誰?他為什麼要把我帶走?」
陳天南走到床沿,深深歎了口氣,緩慢的道:「小翔,有些事得等你媽咪告訴你才行,舅舅現在只能說個大概,讓你心裡先有個底……」
易仲寰帶著陳心蘋回到飯店。
進門後,他不發一語的走到客廳一角的吧台,逕自倒了杯紅酒遞給她,「喝吧。」
「謝謝……」陳心蘋接過,此刻的她確實需要好好的喝一杯,但酒量極淺又久未喝酒的她免不了稍微被酒嗆著。
易仲寰看了她一眼,才取出另一隻酒杯,替自己將酒杯注滿,仰頭一口喝盡。
「在你開口之前,有句話我得先跟你說。」陳心蘋清清喉嚨後道:「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易仲寰又替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知道的,為了我爸爸間接害慘你們易家的事。」陳心蘋雙手捧著酒杯,看著紅色的酒液道:「雖然我爸爸不是故意的,但你說得一點也沒錯,若非他存心護著劉叔,這樣的憾事也不會發生。」
說著,她深深吸了口氣。
「我知道你永遠不會原諒我們陳家人,現在,我只有一個要求,請你把仇恨放下吧,就算不看在兒子的份上,你也應該釋放自己禁錮了十年的心,相信我,報仇真的不能解決問題的。」
「你應該知道,這十年來,若不是一股復仇的信念支持著我,我不會有今天。」背對著陳心蘋,易仲寰一字一字緩緩的道。
「你的成就自然讓人刮目相看,但仇恨不能讓你在事業上再有所突破,更何況逝者已矣,我相信,若是你的家人地下有知,一定也不樂見你繼續這樣折磨自己的。」
「是嗎?」易仲寰轉著手中的酒杯。
「沒錯,為了這件事,已經有太多人受害了……」陳心蘋吸著氣道:「我知道你每想起過去一次,心就被撕裂一次,但傷口終會痊癒,人總是要往前走,未來才是最重要的,不是?」
「未來?很吸引入的兩個字,在這之前,我只活在過去,活在當下,從來沒有認真思索過未來。」
易仲寰轉身面對她,靠在吧臺上,道:「或許你說得沒錯,解鈴還須系鈴人,仇恨既然是我一手挑起的,看來也只有我能讓彼此的傷害停止。」
「所以,你願放下仇恨,讓一切重新來過?」陳心蘋沒想到他居然會同意她的看法。看著他,她瞿眸中有一抹激動。「那真是太好了,只要你願意原諒我們陳家和劉叔,相信你我都能恢復以往平靜的生活。」
「平靜?你過去的日子平靜嗎?快樂嗎?獨自一人咬牙帶大兒子,這十年來,你真的過得很幸福?」
「我……」
「不必自欺欺人了。」易仲寰輕抿著嘴道:「我只能告訴你,雖然我可以放下過去一切的恩怨情仇,但相信我,我們誰都回不到過去的日子。」
「聽你的意思,你根本不是真心想原諒我們陳家?」陳心蘋的呼吸有些不穩,「難道你對我們陳家還另有計劃?是小翔對不對?接下來你就要把他從我身邊奪走,是不是?」
手不住顫抖著,陳心蘋放下酒杯,驀地站起身。
「不!我說過了,什麼事都能商量,但小翔是我的,我絕不可能答應讓你把小翔帶走。」
「小翔是我的兒子,我有權利,更有責任和義務將他帶在身邊。」易仲寰平靜的道。
「不可以!小翔才九歲,他需要我這個母親更甚于需要你!」陳心蘋走上前,雙腿微顫,眼中帶淚,「求你,不管是要我跪下來求你,還是要我為過去的一切磕頭道歉都行,只求你別帶走他!小翔是我的生命,失去了他,我一定活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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