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子曦 > 幻狐玦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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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氣湊,一行是淚,她痛苦的模樣讓戚少瑛生起了憐惜之心,不由挨過身子,彎身持袖,體貼地拭去滾滾而下的淚珠,安慰道:“甭哭甭哭,娘子這般癡心,實乃我的福氣,可适才的話也絕非誆你,不過是想同你說實,怎奈使得娘子誤會了,若然娘子哭瞎了眼、氣壞了身子,豈不是我的一大罪過麼?如今你我既成夫妻,我必會好好待你,只是……怕是有件事,還得娘子見諒。” “夫君有事但說便是,夫妻一場,怎說見不見諒的。” 這事……他想還是言明在先的好,省了日後麻煩。遲疑了一會子,打定主意,戚少瑛便不多想,直言道:“感情之事,實乃勉強。”短短八字,即是道出了他對璃兒的真心不悔。 聞言一聽,蘇嬛嬛一怔,不由得又是傷心,稍是止住了淚又是滾落下來。 見她落淚,戚少瑛不知該如何出言安撫,僅是蹙緊眉,心裡亦是跟著難受。 蘇嬛嬛哭了好半晌,似是哭夠了,腦子裡亦想了一遍,反正今兒她是名媒正娶嫁進戚家,日後便是個主事的少夫人,就算真有他口中的心上人,那又何妨,倚著她的身分日後再探探旁人也不遲,現刻便裝個溫和賢淑貌,徹去兩人間的芥蒂,這樣的一個癡情種,要是錯過了怕是再難尋得二人。 如此一想,她即刻收起了淚水,抹去臉龐的殘淚,抽抽噎噎地道:“想來夫君亦是個有情郎、癡情種,要說我因此而心生妒嫉,倒顯得心眼過小,又怎麼匹配得上夫君呢?感情之事本是難以勉強,我又怎能怪罪于夫君。如今你同我說實,直言不諱,便是夫君信得過我,夫妻倆本該互倚互重,有此信任之心,我亦心滿意足,不該再強求什麼了……”她嚅了嚅唇,抬眼瞧他,“只是……有件事,妾身也望夫君應諾。” “什麼事你就說罷!只要我做得到必定允諾你。” “妾身不求什麼,但求夫君撥些心、施些情,我倒也滿足欣喜了。”說著,她又是提袖拭淚,一雙杏眼更顯得水汪汪,增添幾許嬌媚。 她道的楚楚可憐,戚少瑛聽了,莫不為了自個兒的私心感到萬分愧疚,為了守住一段許下不變的誓言,卻得負了另一位癡情女子,可他哪裡想得到在她美豔的面容上是藏了何種歹毒心思,只當她是個體己真情的解語花。 一夕之間,心中殘存的疙瘩即消除怠盡,固有的嫌棄與厭惡早在瞧見蘇嬛嬛姣好的容顏時消失無蹤,一段自認不變的真情真意,已是溶在她假意貼己的漂亮話裡。 戚少瑛心憐地抬起了她低垂的臉蛋,伸手抹去留於頰上的幾滴殘淚,寬慰道:“甭哭了,娘子的這番真心我是知了,今兒是咱們的洞房花燭夜,瞧你盈盈落淚,如珍珠翠玉,嘗做淚美人,可若然頻頻如此,豈不可惜此良辰美景了。” 聽出他話中的意思,蘇嬛嬛俏臉一紅,挨著身子貼近他寬闊的胸膛,水眸含春,朱唇潤俏,只管用手撥弄袖上襟帶,嬌羞怯怯,看得他心緒震盪,氣息霎是急促起來。 抿唇帶笑,戚少瑛輕輕將她擁入懷中,舉止輕柔,如獲珍寶般地小心翼翼,兩具身軀雙雙倒臥,雙唇交貼,溫熱非常,他反手一撥,解開兩旁紅紗羅帳,掩去內裡一片春光。 夜已深沉,流蘇飄蕩,留得滿室旖旎。 “姑娘,好歹吃一些罷!瞧您身子薄弱,這幾日又睡不安寢,更是越發消瘦,不多吃些,怎麼得了?”打水進房,粉兒瞧見桌上仍是未曾動過的膳食,不禁又是重重地歎了口氣。 自那日起,姑娘已是連日幾餐沒吃過東西了,整日不是窩在床褥上便是倚著園前秋千發愣。 想姑娘是受了委屈,剛開始,她還會跟著去勸解,可日復一日,時時如此,再多的好話全是說透了,如今瞧來,又有何法可勸得了? 望著簾內的人影,紗簾已是放下了好些日於,都不見束上,粉兒急得心底急打轉,欲信步上前,怱聽得一聲長歎自簾內傳來,細微聲悄。 “瑛哥哥……來過了麼?” 湘簾垂地,躺於床上,微睜起眼,璃兒怔怔地看著紅紗帳頂,許久沒開口的嗓音顯得粗嘎低沉,嬌俏的面容上毫無生氣,蒼白如雪,和著先前的紅潤是差上許多,嬌襲一身病,故攏下紗簾,惟恐他人睹倦容。 “姑娘……您甭再等了,還是養好身子要緊。”眼內見此情景,粉兒是擔心焦急,再這麼下去,不是餓壞身子,就是悶出一身病來,她看了也是心疼呀! “他不來,養好身子又有何用……”神色昏沉,璃兒艱難地掀了掀唇,想起了戚少瑛,內心又是一陣刺疼。 瞧她如此拗執,粉兒緊擰秀眉,兀自搖頭,亦是沒輒。 自開始她便跟在姑娘身邊,素來即知姑娘的性情,時常笑顏盈盈,從沒像現刻這樣無事悶坐,不是愁眉,就是悶聲不語,甚至弄得房內一片昏沉,若沒她在身旁跟著打理著,恐怕北苑真成了廢園。 已是冠上了個“狐媚子”的胡言,可不能再加個“狐窟”罷?! “話不是這麼說,就算不為少爺,姑娘還是得為自個兒的身子著想,命總是要顧的。”姑娘的這點心事,她又怎會不明白,只為了個負心郎就此虧待了自己,怎麼想都是不值得。 簾內人兒默然無語,靜了半晌,也不答話。 見她不聽,粉兒也不知該用什麼話來寬慰,看著案上已然冷涼的飯菜,搖搖頭,只得由她獨躺,亦不去理睬她,摸摸鼻,待整頓好一切後,便自顧回房睡覺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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