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子曦 > 幻狐玦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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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是呀……”所有人點頭如搗蒜,頻頻附和。 粉兒扭過頭去,不願理會,逕自蹲下身扶起滿身是傷的璃兒,瞧著粉嫩白皙的雪膚東一塊紅,西一塊紫的,鼻頭一酸,十分難受,不由心疼地喚道:“姑娘……”話一出,淚也就跟著劈哩啪啦地落下了。 聽得熟稔的嗓音,璃兒微睜了睜眼,奮力攀住她擁著的手,嚅動嘴唇,虛弱地道: “粉兒,瑛哥哥呢?……可否帶我去尋他……”話未落音,她挨著胸口的疼,動了心,一口氣提不上,雙目一暗,便昏了過去。 粉兒大驚,痛哭失聲,嘴裡不停叫著姑娘姑娘,雖心頭紛亂,倒也還自持自重,沒亂了陣腳。 她回首拿眼惡狠狠地瞪了眾人一眼,大喝一聲,將驚愕的大夥兒給罵醒,即差著旁觀的奴僕,將人給送進北苑廂房。 這緊圍似的牢籠,璃兒始終掙脫不出,北苑這名,定是成了揮之不去的夢魘。 鑼鼓喧天,戲樂迎親,這次的排場雖無上回做得那般盛大,卻倒也熱鬧十足。 拜完高堂天地,持著同心結,新嫁娘便由媒婆子領進新房候侍。 眾位賓客照樣喧鬧,身為今兒的主角兒、新郎倌合該向著前來觀禮的眾位敬酒,聊表謝意,戚少瑛原是想依上回那般,將自兒灌個酩酊大醉,崔秀玉似是解得他的心思,場面又不好發作,乃遂命人強送入房。 羅帳紅頂,桌臺上的兩根龍鳳花燭照得滿室一片光亮,燈火搖曳,略隱略明,里間床上正坐著頭罩喜帕的新嫁娘。 哼,好個洞房花燭夜呵……戚少瑛輕聲嗤笑,走到擺滿甜果菜肴的八仙桌,睨了一眼,大手一揮,全數掃落在地。 床上的蘇嬛嬛聞聲,莫不嚇了一遭,心想大概是夫君醉酒昏沉,一時失足,不小心碰落罷?便又是坐著不動,默然無語,等著他來揭去喜帕。 見她危矜不動,戚少瑛不由自心中冷笑,裝作吊兒啷當,拿起燭臺步上前去,也不用秤把,隨意用手摘去喜帕。 晃眼微瞥,這一瞧,可真是大大地驚豔! 瞧她臉若月盤,一雙半羞含怯的勾人眼眸似若水銀,眉不畫即翠,彎長如柳,側身看去,又見她眼眉低垂,粉頰帶紅,丹唇未啟顯笑顏,似荷粉露垂,一派嬌羞,如同煙花雨杏紅開,比起璃兒來更有種不同別的嫵媚風流,看著、瞧著,他亦不覺是呆了。 這樣傾國傾城之貌,豐腴體態,在盛妝紅衣的打點下更是顯得萬分迷人。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戚少瑛本是有著幾分酒意,意態微醺,今又見著蘇嬛嬛的嬌容,眉目間的顧盼流轉倒還有幾分相似心中掛念所想之人,心底不由得震盪起來,方才的怒氣也就煙消雲散,隨水流去了。 倏地回神,戚少瑛放下手邊燭臺,執壺斟滿合巹酒,或是心虛,或是歉疚,他不再拿眼瞧她,一語不發地遞過去,自個兒卻仰頭飲畢。 蘇嬛嬛一怔,雖不知他的想法,倒也欣然接過,眉唇含笑,一口飲盡,十分乾淨俐落。 讚賞她的豪爽,起先的排拒也開始有幾分釋然,戚少瑛朝她回以一笑,雙目對視,瞧得蘇嬛嬛心動臉熱,不覺腮耳通紅,俏唇微噘,嬌嗔道:“夫君,別淨瞧著,看得奴家都心慌慌了。” “喔,娘子何故心慌?打今兒起,我便是你的夫君,瞧你可是要瞧一輩子的呀!”見她薄面酡紅,戚少瑛就忍俊不住想逗逗她,解下束於發上的纓繩,此舉一做,這生世,當真成了對夫妻。 想及此,他又不由歎了聲氣,旁坐的蘇嬛嬛眼尖心細,亦是瞧出了端倪。 “那夫君又為何歎息?”她不答反問,心覺事有蹊蹺。 “沒什麼,僅是想到,只消這麼做,一對不相識的男女便成了生世難離的結髮夫妻,比起天下有情人難以相守,這豈不荒謬?” “夫君這麼說,莫非是嫌棄了妾身……” “唉,要說我心中已有人了,你可在意?”他睨了她一眼,出言試探。 有人了?這番話對蘇嬛嬛無疑是項打擊,猶如頂上響了個焦雷一般,於新婚之夜,未耳鬢廝磨、濃情蜜意一番,便聞見自個兒的丈夫親口說了心底有人,這怎能教她不在意? 如此一想,不禁悲從中來,她一扭頭,“嗚”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夫君,若你心底早是有人,你又何苦來娶我?要你不願,大可說一聲便是,我蘇嬛嬛雖不是啥大富人家的千金,倒還是個大家閨秀,絕不貪圖戚家富貴,嫁予夫君乃是我癡我戀,早知如此,我又何必作賤自己,教你扯言誣罔……如今我既已嫁給了你,便是身為戚家人,同甘苦一輩子的結髮夫妻,夫君不心生疼愛也就罷了,現下竟還拿這話奚我堵我,教我心裡臉上是怎麼過得去,情何以堪呀……”蘇嬛嬛提袖掩面,哽咽的難以自抑,哭的好不淒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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