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子曦 > 幻狐玦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一 |
|
|
|
背手低首,腳步略顯沉重起來,踏遍了書齋,西苑仍是尋不著戚少瑛,崔秀玉的嚴厲告誡可是聲聲在耳,總管有些心急,一籌莫展之際,微微抬眼,正巧見著迎面走來一身藍黑布衣的人影。 “天福,你今兒可見著少爺了沒?”他出聲攔住廊邊的天福,大步一跨,隨即走上前去。 被喊住的天福一怔,旋即回過身來,見著老總管一臉急切,心裡猛地一驚,低下頭,昧著良心撒大謊:“呃……少爺他一早就出門了,總管找少爺有事?” 是麼?總管挑起一邊的眉,一雙如鷹眼般的銳眸眯了眯,冷笑道:“你別和我打模糊兒了,今兒沒出船,少爺何必出門?天福你就老實同我說罷!茲事體大,可拖不得呀!” “唉,不成不成,若現兒我同您老說了,少爺肯定饒我不得。”且少爺待他情同兄弟,這麼一說,豈不背了少爺待他的好。天福搖頭如搏浪鼓,一副忠心赤膽。 “哼!你不說,看老夫人饒不饒得你?”老總管見他嚇白了臉,頓心生不忍,遂緩了口氣道:“你就老實說罷!要是遲了,讓老夫人怪罪下來,一頓皮肉疼還算是好受的。” 思前想後,百般躊躇,在一番掙扎下,天福終究是認栽了。 “少爺他……方才往北苑走去了。”話未說盡,僅見老總管立即拔腳要走,他趕緊上前拉住,憨傻的臉揪成一團,可憐兮兮地道:“等等——總管可千萬別和少爺說是從我這兒知道的,不然……” 不等他說全,老總管揚了揚眉,亦是料想得出他的意思,便擺擺袖,沒好氣地道:“得了,我都知曉,絕不會使你為難的。”說罷,他雙腳一跨,即朝著北苑走去。 天色昏然,涼風吹拂,吹落了滿地紅葉,帶來一股蕭條之感。 搖著秋千,璃兒俯下身去,拾起一片落于腳邊的枯葉,映向濛濛的天際,光線穿透,脈絡分明。 曾幾何時,滿園的青蔥翠綠,眨眼間,即成了一片枯黃? 她入世下凡,亦是多久了? 這幾日,她想了很多,珞姊姊的話、下人們的流短蜚長……終是讓她明白,梗在心頭的疑惑,是為何? 藤蔓纏成的秋千搖呀搖,嘎嘎作響,半掩星眸,小臉低垂,她的心,已回不去那程子剛落凡的平靜,她的心,開始有個模糊的影子,漸漸成形。 花香、鳥語,終比不過眼前的遍地蕭瑟。 搖盪千架,落葉飄飄,秀黑青絲隨風飄曳,小臉微側,她倏地將秋千給停了下來,半晌,一抹笑意逸出唇邊,化去無限孤寂。 緩然起身,輕款蓮步,直來到雕欄柱前,一動也不動,靜靜地佇立著,唯獨一雙秋水似的杏眸,掩不住欣喜,流轉顧盼。 等了好陣子,約莫半刻,一抹偉岸的身形緩緩走來,昏黃流泄,照得記憶中的俊顏越發清晰,微揚的唇角逐漸擴大,明眸瑩瑩,似風一般,她不假思索地沖了上去。 “瑛哥哥,你可來了?”一把撲進來人的懷裡,小臉深藏,貪戀著他獨特的味兒,嫩語嬌嗔:“你曉不曉得,璃兒好想好想你,想的心口都疼了。” 擁著懷裡的溫香,戚少瑛先是有些詫意,隨見她歡欣洋溢的嬌顏,不問情由,深深地埋入她溫柔髮絲,吸氣吐納,汲取思念已久的馨香,細喃道:“我也是……” 一番細語,包含多少情意?兩段相思,磨煞多少癡情兒女?心頭一熱,情焰驟燃,他加深力道,更加緊擁懷裡柔軟馨香的身子。 “入秋了,這兒風大,怎不拿件披肩罩著呢!瞧,你的手都涼成什麼樣了。”不意觸得稍嫌冷涼的纖臂,戚少瑛不禁蹙眉,柔聲責難,強硬中帶著濃濃的關切。 “用不著,那些都沒用,暖不起來的。”璃兒微微抬起眸,看了他一眼,隨即斂下,咬了咬唇,輕語吐納。 “是不你少了裘衣?我馬上差人派師傅來給你訂做一件上好的雪裘,我沒在身旁盯著你,可別連身子都不懂得照顧了。”說著,他便要抬手喚人前來,璃兒趕忙扯住袖擺,不願外人打擾難得的平靜。 “不,別忙,那些東西璃兒真的不需要,只要瑛哥哥在璃兒身邊,璃兒的身子自然轉好……”雙手緊抱,她仰起小臉,明眸瑩瑩,深深地瞅著他,“瑛哥哥,不要再走了,好麼?” 這……戚少瑛抿了抿唇,含著笑意的眸子頓蒙上一層傷絕。 聲聲切切,她的哀求,他無法不動容,可又不得答應,反手緊擁,以行動代替了說不出的話語。 瞧見他眼中的愧然,璃兒是慌了,不及遮掩,將心底隱埋已久的期盼,化成句句片語,吐息如蘭: “瑛哥哥,不要再離開了,好麼?我好寂寞……”頭一次,她將滿腔的鼓動化成千言萬語,試著與他言明,只是,不曉得他是否懂她之意?雙眸一黯,光采的面容不覺沉了下來,微揚的笑容染上一絲苦澀,就連兩頰梨花亦是淡不見影。 見她這副似有愁意的模樣,戚少瑛有些怔然,以往的璃兒始終笑語盈盈,明亮可人,如今純真的嬌容雖是無改,可卻染上了一抹揮之不去的哀愁。 這樣的愁殤,可是因為他?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