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林芷薇 > 愛在尼斯的季節 >
三


  “快點吃完吧!”丹羽把牛奶遞到葉湄手中,“行李我帶下來了,一吃完我們就搭車到格拉斯哥,不能再拖延了,原本是昨天要去的。”

  葉湄呆呆地喝著牛奶。這時,一位侍者走過來,交給葉湄一個木盒子,“你是葉小姐吧?剛才有一個客人托我交給你的。”

  葉湄一見那木盒立刻像遭電擊般驚跳起來,一把捉住侍者,“誰拿來的?那人呢?在哪裡?”

  侍者被地嚇一大跳,“是……是一個紅頭髮的小女孩一太早拿來的,人……早走了……”

  紅頭髮的小女孩?是莎莎!怪老頭的孫女。

  她旋風般地沖出餐廳,任丹羽在背後大呼小叫,只是一徑的狂奔。

  她直沖到尼斯河畔,卻發現怪老頭的店門緊閉著!她發狂似地問遍附近聽有商店,卻沒半個人知道怪老頭和莎莎去哪裡。問了半天總算被她問到一位胖太太,她說她清早起來看到怪老頭背著小包包,帶著莎莎走出城外。

  胖太太雙手一攤,“大概又去旅行了吧!阿巴總是這樣,偶爾總會帶著莎莎失蹤一陣子,而且要好幾個月才會回來。”

  他們走了?那個怪男人呢?又上哪了?葉湄呆愣在煙水迷離的尼斯河畔。

  她和丹羽到格拉斯哥參觀了“蘇格蘭湖之後”——洛蒙德湖,再轉赴丹麥哥本哈根,可惜一路上的秀麗山水,葉湄完全無心欣賞。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不斷問自己。若非手上拿著那古玉鐲,她會以為自己作了一場不可思議的怪夢。

  木盒內除了玉鐲還放了一張字條:

  葉湄小姐:玉贈有緣人。

  阿巴在二次大戰期間曾隨車隊到中國大陸,這玉鐲是一位中彈快死的老婦人給他的。阿巴說他不想再保存它,這玉鐲帶給他大大的罪惡感。

  他將玉送給我,我乃一介粗人,不懂惜玉愛玉,我想由你來保存最恰當。

  不過。

  我們會再見面的!

  唐衡

  筆跡蒼健有力直透紙背,這人寫得一手好字!他到底是誰?他為什麼知道她的名字?她還以為他是個落拓的流浪漢……

  唐衡,他只留給她一個名字,一隻古玉鐲,以及一大堆的疑惑。

  葉湄和丹羽終於結束暑期蘇格蘭之旅,回到東京。

  她們自一年前專科畢業後,即被家人“空運”來日本念書,先念半年語文學校,再申請到專門的學校就讀,兩人都念酒店管理。

  她們居住莊涉穀附近的宿舍,離學校很近,沿著東急線上去就是自由之丘、涉谷、池袋、代代木……等鬧區,兩人住在一棟專門租給學生住的宿舍,對面而居。

  離開靜謐的蘇格蘭,再回到繁華喧嚷的東京,葉湄競恍惚地覺得恍如隔世。

  她還有一年多才畢業,學期一開始,丹羽一如往常的陪著她註冊、選課,她覺得葉湄似乎又恢復正常了,而葉湄其實根本沒怎樣,也絕口不再提那件“怪事”。

  但事實上她仍然無法將那件怪事拋開,心中亦仍存在著那些疑點。她捨棄了一大堆手鐲,只戴那只古玉鐲,雖然古玉鐲對她而言是大了點,但她仍日夜戴著它,希望能藉由傳說中玉的神奇力量,讓她再度與流浪漢相遇。她一直記得紙條上那句話——我們會再見面的!

  這天下午四點,她上完課後獨自漫步在自由之丘的街道上。

  自由之丘是個美麗的都市,建築物優美而有特色:葉湄想順便找看看有沒有兼職的機會,她和丹羽所念的松蔭女子學院學費不便宜,雖然兩家的家境都不錯,不希望女兒去兼職,但葉湄和丹羽仍常利用課餘時間兼差打工,一方面可以擴大生活圈,多認識一些人;一方面葉湄喜歡用兼職存的錢當作出國旅行的旅費,她預定寒假還要到蘇格蘭去找阿巴。

  她一家家細細瀏覽著,缺工讀生的大多是服務業或餐館。丹羽就在一家燒烤店打工;以前葉湄是在琴行教鋼琴,她擁有教師的資歷,但她今年不想再教一大堆小孩叮叮咚咚地彈琴,她想換個有趣的工作。

  走著走著,葉湄被一家香水專賣店所吸引,雅致的招牌寫著:紫式部 香水。“紫式部”!這不是源氏物語作者的名字嗎?

  她決定碰碰運氣,作個深呼吸後推開玻璃門。

  “歡迎光臨!”圓滾滾的店員禮貌地站起來。

  “請問,”葉湄鼓起勇氣說:“你們是否缺工讀生?”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