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劉芝妏 > 走樣 >
二十七


  白蘿蔔?容柯莞爾一笑。

  “別對著我亂笑,我討厭吃白蘿蔔。”她也笑了,卻是皮笑肉不笑。“安安呢?”

  “上街打遛。”

  “希奇,留你在府裡?”怎麼著,女兒是在測探她這個做娘的會下會趁機欺負他嗎?“今兒個你不當跟班了?”

  “她不讓我跟。”

  聞言,杜寶娘展露歡顏,“這才好,這才是我的好丫頭。”正得意呢,見他拍拍那顆大狗頭,示意它動作,她起了好奇。“你上哪兒?”也不多陪她聊上幾句,這傢伙還真是不會看人眼色哩。

  “外頭。”

  “這麼含糊?外頭是要走到多外頭,你倒是交代一聲,免得到時丫頭回來找我要人。”

  “不遠,就在這扇大門外,只希望夫人別太失望了。”

  他的嘲諷應得含蓄,可是杜寶娘卻差一點破功,深呼吸,她強行忍住那股幾乎脫口而出的笑意。

  “又想放狗咬人了?”

  怎麼,平安的娘是想替螳螂臉伸冤兼報仇?

  “大昊今天吃齋,不近肉味。”他應得隨口且隨意。

  昨天也不知道趙岩和為何會走路不長眼,竟然無視大昊橫擱在小徑的後腿,直接一個腳印烙上,痛到它、也氣到它,它會跳起來朝他大腿狠咬一口是直覺反應,怎能怪它呢!

  “你還真是無辜。”

  “可不是嘛,雖說大昊並非饑不擇食,但這麼不挑不撿,倒顯得我這做主子的平時疏於教誨,有待改進。”

  明明不想笑,也儘量忍著了,可是杜寶娘仍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這小夥子雖然外在顯得慵懶且閒逸,但骨子裡太精練了,若真將安安許給他,絕對不用擔心下半輩子。

  可萬一,對安安不利的偏就是他呢?

  “我看他往後見著了你們,大概有多遠就逃多遠。”

  “如今他已然是這個樣子了。”炯瞳不著痕跡的掠過竊笑。“幸好夫人家的牆夠寬也夠厚,能將他安全的護在裡頭,不受外侮。”就算想逃,諒他趙岩和插翅也難飛。

  薑還是老的辣,趙岩和那天被平安母女倆撞見時,就是他厄運的開始,只不過,不知道他有沒有這份覺悟。

  “就不知道對丫頭而言,我們家這堵牆夠不夠寬厚?”趁著聊興正旺,她意有所指的探問他的誠心。

  “夫人別擔心,不足的部份,容家有足夠的實力可以護住她。”不假思索的應對令杜寶娘的神情一陣喜,也一陣怒。

  在大理,容家的財勢與聲威並不遜于甄家,甚至可以說是逐漸凌駕在甄家之上,因為容家有子,容柯、容翼兄弟倆的潛質與精敏的腦子皆足以傳承家業,而甄家卻只有柔弱無助的安安,孰強孰弱一目了然,想到這,她不禁又是一股氣沖上胸口。

  英挺俊傑又如何?聰明幹練又如何?只手足以撐起一片天又如何?就憑這男人將她的寶貝丫頭給拐上手,她這個做娘的嫌個幾句、憎個幾天,不過份吧?

  反正,她就是忍不住要對他沒好氣啦,誰敢抗議!

  耳朵好癢,從兩天前就開始這樣了,癢,癢到不行。

  “誰在罵我?”心中忖思著,甄添南笑得很突兀。“還是誰在想我了?”

  他跟她,向來就心有靈犀,夫妻做了大半輩子,恩愛有加,唯一的一次意外,就是敗在妖嬈的翠香身上,都怪他的小頭在做怪,才會讓她憤而離家,他想她,做怪的小頭更是從此孤單渡日!

  它被罰禁欲到她回心轉意,活該。可是他是何等無辜呀……咦,那個活蹦亂跳的身影……

  “臭丫頭?!”他失聲呼喊,心中竄出狂喜。

  一是因為終於找到女兒的喜悅,二是死丫頭出現在這兒,鐵定也找到她娘了。嗯,有她的一套,不愧是他甄添南的女兒。

  拎著大包小包的戰利品,甄平安喘得像大昊,但極恨沒將大昊拐出來當驢子幫她扛這些大包小包,籲口氣,她突然停住動作,側首傾聽。

  是她沒睡飽嗎?怎麼好象聽到她阿爹的聲音?

  街的另一端,甄添南疾速奔走。

  “怪了,真的是以為阿爹就在這裡。”眯眼左瞄右望,就是沒有朝後觀看。“是我聽錯了吧,阿爹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絕對是因為沒睡飽的關係,呵呵,回去拐那傢伙上床,再戰……咳,睡它個一天一夜。”

  不必聽見她的嘀嘀咕咕,甄添南也清楚她一定以為自己聽錯。

  “該死,她娘是沒生一雙招子給她呀?看向哪兒去了?”見她似乎要打道回府,他急得扯開嗓門又是一陣疾吼,“這裡啦,蠢丫頭!”

  聞言,她猛然旋身,愕望著那個朝她奔來的壯碩漢子,瞠目結舌。

  “看到沒?”

  “阿爹?!”她難以置信的瞪直眼。“阿爹,真是你?!”

  在女兒跟前站定,甄添南迅速打量著她,上下,左右、一遍再一遍,確定她無恙且健康無比,這才完全安下了心,心一安,怒氣即迸升。

  “你還敢喊我?”

  驚愕未褪,甄平安傻呼呼的喃道:“為何不敢?”

  “你還這麼理直氣壯?”

  “理直氣壯?我喊我的阿爹,又不是偷喊別人的阿爹。”

  “還頂嘴?”

  “阿爹,你到底想數落我什麼?”

  “你是裝傻還是真不知?阿爹替你找的是婆家,不是要推你入青樓,你這死丫頭到底還有沒有腦子?鬧一鬧、要要小性子也就算了,竟敢給我離家出走?你這是打哪兒學來的把戲……咳咳……”差一點咬到舌頭。

  豬腦袋啦他,他幾乎忘了寶娘就是這麼懲罰他的!

  幸好後知後覺的甄平安經他的提醒,只想起了他的罪惡,完全沒意思追究他的失言諷刺。

  “對喔,我都忘了這一路來的千辛萬苦全都是拜阿爹所賜。”尤其想到阿爹竟然隱瞞娘的事,這一瞞就是兩年,霎時再見到阿爹的驚喜消逸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肚子的怨懟。“阿爹,你不在大理抱著你的金銀財寶、吃香喝辣,跑來這兒做什麼?”

  “你這死丫頭說那什麼鬼話?”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