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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什麼狼啊虎的?

  任杜寶娘將耳朵豎得再直,也只勉強聽見這幾個字,可是這些“口語”足以邀他回府奉為“上賓”,尤其……

  “又聽說,趙大爺是安安她阿爹身邊的左右手?”

  口水一口接一口咽進喉頭,趙岩和乾笑兼輕咳不止,眼淚直往肚裡吞。

  單純又善良的小安好應付,但精得跟什麼似的杜寶娘……嗚,他可能、肯定、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

  “既然有緣,那趟大爺就甭客氣了。”

  “甭客氣?”他有漏聽了什麼嗎?

  甄乎安也是一臉疑惑,瞥了眼驚恐倍增的趙岩和,再望向星目閃爍著賊光的親娘……賊光?

  “娘?”娘在打什麼鬼主意?

  “趙大爺來到洪澤縣,是暫住在友人家?”杜寶娘沒理會女兒,對趙岩和笑得和藹可親。

  “不、不是。”他應得小心翼翼。

  若非因為接獲線報得知杜寶娘沒死而快捉狂的翠香傳來口信,要他將母女倆一次解決,否則他也不會來到洪澤縣。

  洪澤縣?他但願這輩子沒聽過這個地方。

  “那就是住客棧嘍?哎呀,別浪費銀兩啦,我那宅子什麼沒有,就是空房有那麼幾間,你呢就甭棄嫌,一塊兒住上個幾天。”

  “可是……”

  “別再可是了啦,就當是替安安還趙大爺你這一路來的照顧嘛。”

  “沒沒沒,我根本沒怎麼照顧她啦。”開什麼玩笑,不趕緊撇乾淨一些,待會兄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哎唷,就說趙大爺甭客氣了,你越是不邀功,我就越不能不替安安聊表一些謝意了。”

  娘這麼熱情?

  冷眼旁觀,甄平安有些不是滋味了,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了替心上人喊冤、抱不平。

  對容柯是冷眉冷眼,對趙岩和卻是百般和善,這麼懸殊的差別待遇?怎麼,趙岩和是有捧著黃金萬兩跟娘結緣呀?頓時,對趙岩和的愧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嫉妒與礙眼的嫌惡。

  “娘,你別勉強人家。”

  “說什麼勉強,受人恩惠就得知恩圖報呀,死老頭沒教你這個道理嗎?”氣黑臉朝她一瞪,一旋身,杜寶娘又是笑臉迎向趙岩和。“等回到府裡,我親自下廚煮幾道拿手的家鄉料理讓趙大爺解解鄉愁。”

  “不、不用了啦!”白臉染青、變黑,幾乎被這提議嚇破膽的趙岩和忙不迭的搖頭婉拒。

  甄平安的臉色也是為難得很。

  讓容柯看到趙岩和,鐵定又會雞飛狗跳,唉,娘這是……甄平安輕跺著腳,卻一時之間想不出甩開趙岩和的辦法來。

  “就說了甭客氣呀,出門在外能省一分是一分。走了走了……安安,你在磨蹭什麼?還不快跟上來?”前呼後喊,杜寶娘的笑臉幾乎要遮敝了朗朗豔陽。

  “甄夫人……”

  “呵呵,好久都沒聽人這麼喊我嘍。甄夫人?甄夫人?嘖,怎麼這會兒聽你喊來卻覺得酸溜溜的?”

  “酸溜溜?”除了像個傻瓜般乾笑,趙岩和想不出話來回答。

  杜寶娘也沒心思聽他吞吞吐吐,拎著牲禮的左手斜挪,恰恰擋在他身前,而右手暗地揪緊他的袖子,完全堵死他的退路。

  不由分說,睜目欲哭號的趙岩和就這麼被“邀”進了賊窟!

  第九章

  眺望遠天的銀白卷雲,杜寶娘理著髮髻,順著回廊行向大屋,瞧見院子裡的人,想起一事。

  “阿火嬸,你忙完了沒?”

  “夫人?”

  “有空時,先去替我煲一鍋甜湯備著。”

  將手中的掃帚抖呀抖,阿火嬸不發一言的結束手邊的工作,轉向廚房。

  “該不該先醃點肉排骨?死老頭嘴刁,怕醃不入味……”杜寶娘忖念著,忽地又想起一事,喚回神情鬱悶的阿火嬸。“對了,怎麼這兩天都沒看到你們家阿火?”

  阿火嬸停住腳步,“他呀,哼!”

  “又怎了?”

  “他在陪趙少爺。”

  “阿火?那年輕人我不是叫你替我盯著?怎會是阿火上陣?”

  “他愛陪,我又有啥法子?”

  回過神,杜寶娘打量著阿火嬸氣惱的不滿,敏銳的心思一兜,答案立現。

  “阿火該不會是在吃味了吧?”她失笑。“不是告訴過你們,那年輕人空有張桃花臉罷了。”

  “夫人,你還是再跟他說一遍吧,我說的他全都聽不進耳啦。”磨磨牙,阿火嬸忍不住咆哮發洩。“都一把年紀的人了,他以為我會跟個小夥子怎樣,成天防這防那,煩死人了!”揮著掃帚的動作加劇,她氣鼓鼓的走了。

  杜寶娘也沒太在意,反正趙岩和沒落單、沒法子逃跑,將他守在大宅裡,等那死老頭一到,自可解了她心中的疑惑。話說回來,死老頭的腳程變慢了,都幾天了,還不見人影!

  嘴裡喃念著,眉眼含媚的杜寶娘踏進花蕊繽紛的院子,賞花蒔草之餘還不時的拉拉衣襟、扯扯裙擺,婀娜嬌豔的身影倚佇在花木扶疏的綠園之中,果真是人比花嬌。

  一旁待在小亭台的容柯看見這一幕景象,他心中思忖,難怪縱使翠香恁是使盡心機,甄添南卻始終沒將甄家大夫人的權利外放,執意等待伊人回轉大理。

  “幸好平安聰明有餘,卻精明不足,否則以後要哄她得費盡心思了。”才慶倖著,深埋在心口的大石卻赫然壓下。

  以後?他有這份資格哄她嗎?畢竟在名份上……唉,烏雲罩頂、罩心,令容柯的笑容變得苦澀。

  汪!

  來不及制住大昊的吠聲,本想當個默默旁觀者的容柯暗歎一聲,淡笑未斂,優雅的從隱身的小亭台漫步而出。

  “怎麼又是你這男人?”媚眸飛掠過一絲心虛的羞赧,他有聽到什麼嗎?“還有你!”她看向大昊。

  “委屈夫人了。”笑意未減,容柯依舊不疾不徐的走近她,雄壯威武的大昊則平行在他腿側。

  汪汪。

  “成天在狗叫,小心我將你趕出門去。”

  大嘴咋咋,見主子仍是一派心平氣和的模樣,大昊識時務的哈著氣,不吭聲。

  “是呀,我是夠委屈了,得常常見你們在周遭出沒。”大喇喇的附和著他顯而易見的揶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眉心一擰,杜寶娘不甚情願的贊了他幾句,“你這是怎麼打點的?不管哪時候出現,就活像剛從土裡拔起來的白蘿蔔般鮮活亮眼、引人垂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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