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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第七章

  “這就是洪澤縣?”

  “嗯。”容柯冷淡應著。

  這輩子,大概也只有她甄平安膽敢叫他耍猴戲了,讓他氣悶了許久。然而氣歸氣,但見她的手伸過來,他還是不發一言的將手迎上去,十指輕扣。

  總算,她到了目的地。

  “我有沒有找錯地方?”

  “沒有。”

  “那……我娘呢?”

  容柯也是滿心疑惑。

  “哪來的墓園呀?這地方,活人比死人還要多呢。”

  拍拍她的肩,他走開在附近繞了一圈,問了一些人,回來時更是一頭霧水的望著她。

  她的娘真是葬在這兒?

  “沒有對不對?”

  他搖搖頭,“誰跟你說你娘親葬在這兒?”

  “二娘說的,然後我去套我阿爹的話……赫!”

  “怎麼了?”

  “我知道了啦,一定是他搞的鬼!”突然,她撲向他放聲大哭。“就只有他才會這麼壞,連娘死了都不給安葬,害我不但無法替娘送終,甚至死後連一眼都不讓我們母女相見。”

  “他?”

  “還不就是我那沒血沒淚的臭阿爹!”

  “你阿爹?”他失笑。

  “你不信?”

  他是完全不信。

  甄添南在外的名聲確實不是大善人,但也極少有負面的評論傳出,最多就是為了生意所展現的鐵腕作風令人聞之喪膽如此罷了,他會狠心的讓妻子死無葬身之所?尤其曾聽過傳聞,甄家老爺與夫人是一對感情極好的歡喜冤家,平安的指控根本就是空穴來風。

  聽他們一言一語的揣測,趙岩和忍不住歎氣,逐漸心生不祥。

  小安的心思較單純,遇到挫折就直接怨到她阿爹身上了事,可容柯就不同了,不用多久時間,絕對會讓他逮到那些蛛絲馬跡,也絕對會讓他將他跟這些事給串在一起。

  經過了前一天的捉對廝殺後,他算是怕了這兩個骨子裡充滿暴力的同路人,幾乎不假思量,他小心翼翼的往後退。

  心中突然想起要和她一路上照應下去,但看這情況,只好千山萬水不必相送了。

  嗚……小安哪,你就當我從來不曾出現過,也甭跟我實踐諾言了,往後你就自求多福吧,我趙岩和要逃命去了。

  “想逃了?”

  霎時聽見這風馬牛不相及的嘲弄,哭紅了眼的甄平安驀然怒沖腦門,她瞪向容柯。

  “你別又來了啦,容柯,我真的會生氣,就說了我不會再逃……呃,你不是在說我?”

  容柯淡漠的炯目瞅著趙岩和,目不轉睛,他的手不假思索的握著甄平安剛揮在半空中的手,輕捏了捏。

  啊,容柯真的不是在說她呀?

  “趙大爺,你要上哪兒?”

  “是呀,你想上哪兒?”靈光一閃,隱約覺得不對,她附和著他。

  完了,被逮個正著。

  “說吧。”

  “說?”一身冷汗直冒,趙岩和幾乎無法與他的氣勢正面相迎。“要我說啥呀?”

  “你是誰?”

  “啊?”怎麼回事?“你又不記得我的名字,我叫趟岩和……”

  “你,是誰?”故意地,他將十指握得啪啪作響。

  “我是……容柯,你別仗著你的指頭比我還長就威脅我。”

  “只有指頭?”

  “哼,你的拳頭比任何人都還硬。”下巴的骨頭鐵定碎了,痛死人,害他到現在講話都很困難。“別以為暴力能解決所有的事情,跟你說,不是每次都可以奏效。”

  冷笑不語,十指啪得更大聲了,容柯慢吞吞的踱向他。

  “容柯,你想做什麼?”

  容柯笑容可掬,頓時,趙岩和更覺得頭皮發麻了。

  “我說、我說。”

  “哼!”

  “是……甄老爺派我來的。”

  他挑眉,“甄添南?”

  “我阿爹?”

  “對啦,就是他派我來、來……”情急之下,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只求能脫身就好。“他讓我來保護你。”

  剎那間,她怒火狂燒。“你是我阿爹派來的?你是他的人?你真是欠扁!”

  “欠扁?”什麼意思?

  趙岩和還迷迷糊糊,容柯則一知半解,不解她阿爹派人來保護她為何欠扁?但悲憤于心的甄平安已經彈跳到趙岩和身上,不由分說的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汪,汪汪汪!

  已經悶了好幾天的大昊在旁邊跳躍狂吠,體內的野性令它的眼睛發亮。主子真是不懂它的心,怎不快快叫它加入戰場呢?

  趙岩和哭了。

  “呃,趙大爺?”端著一盆熱水,年紀輕輕的客棧夥計有些猶豫。“你要不要休息一下?這哭聲已經傳透了客棧每個縫隙了。”

  “別同情我。”

  “我這不是同情,我這是……唉!”這麼難聽的哭聲持續了大半天,對任何人都是一項折磨呀。“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丟臉哪。

  夥計的心思趙岩和哪會猜不出來,只不過他真的有滿腹的委屈呀!

  老早他就想逃了,容柯給他的壓力大到一個不行,他再繃下去,全身的神經就要斷了,結果,小安昨天竟再度對他動粗,嗚,她是每到一個城鎮就想扁他一頓以茲紀念不成?

  該走人了,他早就該走人了。

  “偏偏翠香又傳來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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