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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她狠瞪著他,不言不語。

  “說定了?”

  才不!

  “蕾?”

  不,打死不從!

  “蕾?”

  想死吧他!

  “蕾?”語氣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

  她服了,因為再不服氣,嘴唇就要被他捏成虎咬豬了,她不甚情願的點點頭。

  怎料,他的手才移開,她就又開罵了。

  “你這他媽的死豬玀,敢用那只髒手來碰我……”

  大歎一聲,他又氣又好笑的將指頭移向她的下巴,頂高她的面容,將她拉近到能吸入他的鼻息,在四目凝望之際,他收緊勁力,很緊,很緊,緊到龍蕾吸著氣,含淚的眸子瞪著他。

  “很痛耶!”

  “不准。你聽清楚,不准你再講髒話!”他又突然鬆開手勁,拇指的指腹滑過她陡然紅腫的唇瓣。“這麼漂亮的誘人嘴唇,不該被污染了。”

  他誇她的唇漂亮?

  胸口猛然抽了一下,她的臉微紅,愕然數秒後,裘伊的臉孔躍上她暈陶陶的腦海。

  醒醒哪,笨女人,這傢伙是同性戀,是Cay呀!

  “哼,你算哪根蔥……”

  劉青越不講了,微攏起掌心捂上她的臉頰,溫熱的撫觸才透上她的肌膚,接著他就一扭腕,輕緩卻更像是掌了她一記耳光。

  他的手勁不重,可是,很明顯的讓她清楚,他剛剛修理了她。

  龍蕾的眼裡凶光亂射。

  這輩子,沒哪個男人膽敢碰觸她的臉頰,更遑論是這種界乎撫摸與掌摑的動作;無論是撫或是摑,都直攪進了她的心坎兒裡啦。他真敢!

  她欠他摸呀!

  怒火一揚,她連招呼都不打,手腳齊動,拼了命的使出十八般武藝,只想扳倒這混球。

  該死的混球,只要他一倒地不起,她絕對要把他踹成豬頭,要他口吐白沫,要他醜得連他爸媽都認不出他來。

  絕對!

  只可惜,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他。

  幾招擒拿兼攻擊,她出手疾如豹、猛如虎,動作流暢得連她小韋師父鐵定都會鼓掌叫好,卻都被他化解,甚至還被他推了一把。她的招數完全對他沒轍,只累得她氣喘吁吁。

  “你!”

  “累了吧?”

  她是很累,但是見他臉不紅、氣不喘,好似全都是她在唱獨腳戲,這個事實更讓她跳腳。

  “你別落在我手上……”

  劉青越微笑。“我已經落在你手上了。”晃動被她持握的手腕,他提醒兼挑釁。“你想如何呀?”

  被他這麼酸酸冷冷的嘲諷,她若不奮力一搏,她就不是龍蕾。

  反手一扭,原以為可以乘機扳回一成,怎料他的身手硬是了得,不但早有防備,甚至還能精准又拿捏恰當的一弓肘,將猝不及防的她給摔了出去。

  龍蕾驚得花容失色,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才堪堪地扶正腳步,沒跌個狗吃屎。

  “劉青越!”

  “別以為你學了幾招花拳繡腿……”

  花拳繡腿?!

  惱了,心火狂燃的她將所學的各項搏擊技巧拋在腦後,一躍身,乾脆巴在他身上,她手口並用,像只瘋貓般地攻他個措手不及。

  氣急敗壞的揮著手腕,劉青越有些亂了調。“你偷襲呀!”

  成功的咬了他一口,雖然沒咬下他一塊肉,而且牙床隱隱作痛,但龍蕾很爽,笑得很陰險。

  “哈,這叫偷襲?錯,這才叫偷襲!”被他拎高的身子著不了地,只能忿忿地將腳踹向他,卻全都踹空,她的笑容不見了。“你還敢躲?”

  “我為何不敢?”

  聽他理直氣壯且氣定神閑,好似她的攻擊完全無理到近乎發潑,這令她臉上無光。因為,如果她平靜下來,她會承認自己的行為失控了,真的活像個駡街潑婦;但是,她不想靜下來想,只想以武力取勝。

  令她更覺羞愧的是,在他調整防守後,她竟然無法近他的身。

  除非他願意讓她得手!

  瞥見恰北北眼底的那抹慚愧與不褪的鬥志,劉青越也不戀戰,攫牢她整個人往斜停在一旁的霸王車走去。

  悟到他又想做什麼,龍蕾試圖以腳跟拖延他的動作。

  “我的車……”

  “我會處理。”

  “我的車,關你這豬頭屁事呀?你這天殺的混球,真以為臺灣沒王法了?”

  她又講髒話了!

  沉著臉,劉青越沒將她當場論罪,堅定且不容她掙脫地將她塞進車裡。

  “你又想綁架我了?”

  “哼。”換他打鼻孔噴氣了。

  “劉青越,你到底想……”

  “腳!”

  這次,龍蕾孬多了。

  瞪著他毫不留情的行徑,當車門被他使勁關上時,她已經屏住氣,迅速將身子全都縮進椅子裡。

  “很好。”

  “臭痞子!”

  面對她不甘卻又不由自主的勉強屈服,劉青越明知不該再去拔虎須,卻還是抑不住胸口的那股滿意,伸手拍了拍她憤而甩開的腦勺笑了。

  真高興恰北北的適應能力這麼強!

  第七章

  裘伊沒劉青越那麼多分不開身的瑣事,他探訪故居、舊友,甚至跑了兩次故宮博物院,無所事事的他也常往社區的籃球場跑,消耗多餘的脂肪。

  他才不想發胖哩,他需要保持好身段!

  實在是閑得發慌了,連賀新的籃球隊參加在高雄舉辦的校際籃賽,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混上遊覽車,當跟屁蟲。

  就當是兜風吧。

  龍蕾是籃球社團的成員之一,打雜兼指導,有球賽當然也得隨行,見裘伊一屁股坐在身旁,她挑眉詢問。

  “你也來?”

  “不行呀?我很有空耶。”他的語氣很可憐兮兮。“別趕我下車啦,頂多,我付車資,分擔油費嘛!”

  聳肩,龍蕾不跟他爭這個。

  憑裘伊跟劉家的關係,想跟著籃球隊上山下海都由著他,誰敢、誰會吭氣呀?

  這就是私立學校的好處之一,變通之道又多又廣,方便得很。成功混上了車,裘伊的興致更顯高昂,他弓肘撞了撞她。

  “唉,車上全都是男生耶。”

  “我眼睛沒瞎。”她忽然想到了其中之奧妙。“先警告你,兔子不吃窩邊草,你別動他們的歪腦筋。”

  唇一咧,裘伊笑得不以為意。“嘿,你很不信任我唷。”

  “沒錯。”

  她的乾脆換來他吃吃一笑。

  “我不會對他們下手啦。”抬眼,他從後照鏡笑看著坐在後頭鬧哄哄的球員們。“老天,都還好嫩噢。”

  “很高興你看出你與他們之間的差異。”

  “是我敏感嗎?怎麼覺得你的話句句帶刺呢?”不待她辯駁,他又問。“既然是男子籃賽,那你?”

  茫了半秒,她這才聽懂他的意思。

  “我是籃球隊的跑腿工。”她歎了歎。“誰叫我是最菜的那只鳥,又沒家累,只要有球賽,球隊的所有行程與雜務都嘛一手包辦。”

  “這麼委屈呀?連假日都得派上用場?有沒有加班費?”

  這句話問得她笑容一垮。“你說呢?”

  “唷,那就是沒有嘍!”

  龍蕾苦笑,接過他遞來的口香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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