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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熊靖之……巫束娟……巫束娟……熊……靖之!

  瞧著瞧著,她覺得自己的大腦開始暈眩起來了,“我要回去了。”她有些躊躇地說。

  伸手撫了撫她落在頰邊的髮絲,熊靖之語氣寵溺地說:“以後不要再三更半夜一個姑娘家在外頭亂跑,會讓我擔心的。”

  他的話倒是讓巫束娟高興的抬起了臉,“你會擔心我?真的?”

  神情愉快的給了她一個笑,熊靖之撫著她髮絲的手移觸到她似玫瑰花瓣的柔滑肌膚,兩雙像是被催眠了似的眼神緊鎖不放。

  一雙是灼熱濃郁,焰火般的強奪人心!

  一雙是羞怯閃躲,卻又欲拒還迎地引人掠襲!

  當時間的浪潮不動聲色地漸漸溜過時,屋內的兩人沒有人分心留意到它,若非窗外那陣不識相的夜風突然掃過葉梢的煩人聲響喚醒了眼神糾纏的兩人,當天明時分,熊靖之跟巫束娟八成早已成了蠟像人了。

  身子倏地一顫,巫束娟茫然的腦子逐漸清明起來了,“我該回去了。”她呐呐的說著。

  熊靖之沒有阻止她,只是表情充滿不舍地說:“我送你回去。”

  “好哇。”

  神智已經愈來愈清醒的巫束娟結結實實地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壓根就忘了拿那個才跟人家討過來的寶瓶,也忘了再向他討回來已經屬於她的小刀,旋身就走到窗邊,手腳並用地又打算爬躍上去。

  “嗯,小娟,既然你已經洩漏了行蹤被我發現,現在似乎可以不用爬窗戶出去了吧。”熊靖之突然覺得她的行徑有些好笑。

  但是巫束娟還是不為所動,努力地在窗臺邊挪動著自己的手腳以穩定身子,等將身子坐上窗臺後,她才有時間回過頭來,理所當然地說:“這怎麼行呢?我今天本來是當賊先來探路的耶,哪有賊是走大門進出的?”

  這是哪門子的怪論調?熊靖之胸口一緊,一聲大笑猛地自他口中冒了出來。

  這聲深夜突起的大笑,不但熊靖之自己為之一愣,坐在窗臺上的巫束娟也給嚇了一跳,她因為驚訝,松了些扶住窗架的手,結果一個沒有穩好,只來得及驚呼一聲,就失手自窗臺跌了下去。

  “小娟……”身子一躍,熊靖之也自那扇大開的窗子躍了出去,蹲在巫束娟身邊,“小娟,怎麼那麼不小心呢?有沒有怎麼樣?”他焦急的造聲問著。

  “還好,還好。”

  搖了搖頭,本來想爽朗帥氣地陪笑說沒事的巫束娟,主動攀著熊靖之的肩頭欲站起來時,臉色變了。

  要不是熊靖之眼明手快地將她穩住,她鐵定又會跌坐回地上去,“怎麼啦?是不是哪兒受傷了?”他關心地問。

  “我……大熊,完蛋了,真是糟糕,我八成是扭傷了腳。”微帶歉意的眼神望著熊靖之,巫束娟的眼神中有一絲的懇求,“對不起,你不可以生我的氣哦,我不是故意的。”

  望著她大概是腳開始痛了起來的反應,不但臉色呈現蒼白,連唇上都滲著顆顆的小汗珠,熊靖之心疼不已的輕籲了聲,認命地將她抱了起來。

  “唉,這次不能怪你,因為這次是我的錯。”

  黑漆漆一片的林中小道,巫束娟已靜靜地被熊靖之背著走了好一段路了。

  安靜的原因是——

  她剛剛痛得直呼氣,半天說不出話來;而熊靖之不知道是氣自己還是氣她,也門不吭聲的盡顧著走路。

  “大熊?”

  巫束娟試探的喚了聲,見他仍不吭、不哈也不掉頭看她一眼,她乖乖地閉上嘴,伏在他的背上,但是實在是無聊至極,於是她將自己腦子裡會的小調兒都唱過了一回,而且又荒腔走板地唱了一曲蘇媚兒前一天才教她的小曲,然後又靜了下來。

  “喂,大熊,你還在生氣嗎?”她又喚了聲,但依舊沒有聲音回她,她不放棄,繼續自語下去,“我也不是故意的,你想想看嘛,腳受傷,痛的人是我耶,我又不是白癡,再怎麼笨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你說對不對?”

  我也知道腳受傷,痛的是你,就是因為這樣我才生氣,氣自己為什麼突然笑得那麼大聲害你受傷。熊靖之在心裡回應她的話,他是氣自己氣得還不太能原諒自己,以致沒心情接巫束娟的話。

  “大熊,你待會兒自己一個人回來會不會怕?”

  四周除了兩人的呼吸聲外,就只有呼呼掃過耳邊的風聲及不時傳來的蛙鳴聲,沒人理會她。

  “大熊,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家很漂亮呀?你們家那麼大,住在裡頭的人應該也很多才對,剛剛你笑得那麼大聲,怎麼都沒半個人出來瞧瞧?也不怕遭小偷!”

  “他們是不是都睡死了?”

  “你家還有哪些人?”

  靜悄悄地……巫束娟再接再厲的繼續自說自話:

  “喂,大熊,你都忘了提過你有多大歲數了?”

  又是我的錯囉?熊靖之的氣有些消了,心想:小娟這女人也真是厲害,只要受傷的不是她的舌頭,她就一定有辦法像只吱吱喳喳的小麻雀般的吵人。

  似乎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巫束娟突然問了句:“大熊,你是不是又在嫌我煩人了?那我安靜不說話好了,免得你待會兒真的會生氣了。”說完,她真的閉上了嘴不再說半句話。

  過了不是非常長的一段時間,雖然這次靜默的時間稍長了一些,但是捺不住性子地拍了拍他的肩,巫束娟又開始叨絮起來,“大熊,你累了沒有?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沒關係。”熊靖之簡潔的回答。

  有回聲了!巫束娟有些受到鼓舞,但是對於自己說了那麼久的獨白卻只得到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回應,她不覺開始有些委屈起來了,“我知道了啦,你是不是覺得你最近的日子都很冤枉?無端端地認識我,不但費了好幾天的工夫幫我解了咒,又送我來到這裡,現在那麼晚又那麼冷,你還命苦的必須送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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