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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回來?什麼時候?”

  “等她想出現時。”

  “廢言!”

  “年輕小夥子的耐性真差,在外頭橫衝直撞就以為翻得出人來呀?”

  似笑非笑的咕噥聲竄進拔腿就要衝進林子裡的容翼耳朵,怒眉微揚,他本想不理會,但一想到事實──她對頂峰山的熟悉不輸他,若她真有心要避他,他不管怎樣都是找不到人。

  他郁抑的黑眸直射向武陽。

  “她是存心要避我?”他的心很受傷。

  他真的是傾盡心神的關注她的感受,可卻被她棄之如敝屣,頓時,他與生俱來的趾高氣揚完全垮了。

  “少這麼自哀自怨了,避你?你算哪棵蔥?”

  他算哪棵蔥?啐,老頭兒這句話也很傷他,他先記著,往後再找他尋仇。

  “那她為何要鬧失蹤?”

  “她在逃避自己。唉!這傻丫頭。”

  容翼不笨,老頭兒的感歎聽進心,他一點即通。

  “這麼多年來,她就這麼當只縮頭烏龜?唉,這笨蛋,真是個笨姑娘,事情發生了,逃避就有用嗎?連人家的關心也不在乎,氣死我了,她難道不知道我有多著急?”

  “她是不懂這些。但先問問,你懂自己的心嗎?”

  心?容翼疑惑的看他。

  “現在,你在想什麼?”

  他現在想的是她。

  滿腦子,一顆心,想得全是她!

  武陽等著,見這傻小子先是頓悟地張口結舌,繼而難以置信的咬牙切齒,最後是長籲短歎的搖頭苦笑,隨意踹著腳邊的石塊,五味雜陳的神情教人心生同情。

  成了!

  拍拍似乎有口難言的他那微垂的闊肩,武陽很厚道的沒落井下石,也沒加油添醋,就這麼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感覺真怪。”他輕喟。

  “很不好受?”

  “倒不是不好受……嗯,的確很不好受。”容翼改口,又是一臉的忿忿不平。“她有事也不懂得找我商量,就這麼自個兒躲起來舔傷口,這種感覺還真是難受。”

  “要她改呀。”

  “改?你今天才認識她呀?如果她這麼容易就任人搧動,也不會幾次都給我來個下馬威。”

  武陽沒聽他說下去的輕躍上樹頭。

  “喂,老頭兒,你態度能不能真誠一些?我的話都還沒說完你就給我跳到樹上去,就像她一樣,氣死人了。”哼!

  “呵呵,你不會追上來呀?”

  瞪著老頭兒躍向另一棵大樹幹的背影,容翼張大嘴巴吭不了氣,半晌後才猛地一掌擊向額頭。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怎麼他以前從沒這麼做過呢?

  “想通了沒?”

  “通了!”容翼恨恨的又瞪向那背影。老頭兒心眼真壞,既然瞧出他的盲點,為何不早些點醒他?

  “上來吧。”

  “幹麼?”

  雖然口氣不怎麼和善,可是容翼還是接受他的邀請一躍而上,兩個大男人各挑了棵分枝巨碩的樹幹對坐而望,啜著武陽丟過來的酒,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話聊。

  大多是容翼在問東問西,而武陽則是看心情挑話題回答,遇到容翼不滿他的四兩撥千金時,便以一句“你自個兒去問她”的聰明帶過,讓他氣惱在心,偏又拿他沒轍。

  “再來一杯?”

  “扔過來。”

  巴掌大的葫蘆酒壺在空中劃過一個半弧,精准的落在容翼身上,他替自己的杯子斟滿酒,一仰頭飲光,再斟了一杯,才啜了半口好奇心突起。

  “老頭兒,我們幹麼要坐在半空中喝酒,且你都隨身攜帶酒杯?”

  “帶杯子是想可以跟朋友分享美酒,至於坐在樹上喝嘛……呵,說得也是,你這問題問得極好呀!哈哈……”

  “你笑得真難看。”

  “哈哈,傷到你的眼了?”

  “是有一點。你又不是猴兒養的,幹麼老攀在樹上晃?”就像她一樣,他真不懂這師徒當真是這麼臭味相投。

  “學棻娃兒的。”

  “怎說?”

  “甄老爺將她交到我手上時,我也沒多問太多她的事,直到有一天,突然發現這小姑娘怎會老愛往樹梢爬時才注意到。”

  “你沒問她是著了什麼魔?”

  “是曾問過她,但她當時年紀雖小,脾氣倒是挺嗆的。”

  “哦?她到底是怎麼說的?”

  “說?呵,她根本就懶得理我。”

  “哈哈。”

  “幾天後,她才忽然給了我答案。”

  “什麼答案?”

  “她說居高臨下較易觀察旁人,又隔了一天她才再補了句也不容易被人發現,我看她說得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旁人給聽了去,我覺得她這法子不錯,便學了起來。”

  一番談話讓武陽說來輕描淡寫,仍舊是點到為止,可容翼卻像是突然開竅了一樣,完全懂了。

  是因為那段被囚禁的黑暗歲月裡,讓逃脫無門的她對人性絕了心,所以才會選擇遠離人群過孤單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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