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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咦,彪哥?你也真早,今兒個要上山?”

  “是呀。”

  “有人請工?”

  “是呀。”扛著鐵鍬的袁彪不懂掩飾,幾句話打完招呼便直接戳著了容翼的痛處。“阿翼,怎麼你還不死心?”

  死心?

  當下,容翼的心臟被戳得千瘡百孔。

  “袁彪,有事忙就快些去忙你的事,我死不死心關你屁事?你管真廣,哼。”怒目瞪視,容翼轉身走回少了一扇門的破木屋。

  憨笑消失在微撇的嘴角,袁彪傻楞楞的摸著鼻子,暗惱著自己幹麼哪壺不開提哪壺,無事生波?誰不知道阿翼跟阿棻結下樑子,正鬥得死去活來,但私下他可是站在善良又嬌媚的阿棻那邊,可惹惱了阿翼,對他也沒啥好處。

  “等等,彪哥,你先別急著走。”

  見他又沖出來,甚至揮舞著手中的竹掃,晶亮的瞳子隱隱閃著暴戾的凶光,袁彪氣微凜,不由自主的停住步子。

  “有事?”不自覺地,他眼底浮起警戒心。

  先前甄老爺叫手底下的人將他勸離的下場,他可是親眼目睹,聽說那兩人在床上躺了一夜終於喘回那一口氣。

  “你上頂峰山?”

  “是呀。”這路只通到頂峰山,阿翼是傻了不成?這麼明目張膽的堵住山路口,還問出這麼教人偷笑的問題。

  “你上山做啥工?”

  “這我也還不知道。”

  “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呀,武陽師父下山找了我們幾個人,說有些粗活要麻煩我們頂著……”

  “我們幾個?”

  “是呀,阿藩是昨兒個上山,二篤是前兩天就上山開工。怎麼,你杵在這兒沒瞧見他們經過?”

  就是沒有,所以猛然聽到他的解釋,才會一下子連頭皮都麻透了。

  阿藩、二篤再加上阿彪,總共三個壯丁,她跟她師父找這麼多人上山是想做什麼勾當?

  這回容翼沒像前一次那麼後知後覺,腳跟一轉拔腿就往山上沖。

  要追嗎?袁彪在猶豫。

  他沒忘記那兩人的下場,好慘,萬一他追上去想看好戲,卻不意被波及,那豈不是活該倒楣?可是眼看著阿翼氣急敗壞的沖上山,等一下鐵定有大事發生,若他事前知情卻不跟去瞧個究竟……心裡天人交戰,他進一步,退一步、左右為難。

  而另一廂,不顧刺棘劃臉、尖枝刺皮,憋緊大氣的容翼一古腦的沖到不成洞形的亂石前,果然見到阿藩跟二篤忙得很,一個扛圓木,另一個舉起碩大的鐵錘,一根接一根,深埋的木樁已然圍住了半個壁崖,巍巍暗影輕掩半圓,微透出無法言喻的一份鬼祟魅影。

  就算將壁崖前全都封死了,甚至石塊,木樁迭到比天還高,容翼都不痛不癢,可是見阿藩舉錘,一下又一下的將木樁釘得又深又穩又牢固,想到地底極有可能埋著尚未被他挖掘出來的死人骨頭,再想到脆弱的死人骨頭哪捱得住這種折騰,霎時怒沖腦門,氣到眼都紅了。

  這還得了!

  “住手,全都給我住手!”獅吼驀然響起,頓時掀風起波,嚇壞林間飛鳥,紛紛振翅竄飛。

  忙著幹活的兩人也停住了動作,面面相覷。

  是阿翼,他還敢來?

  遲疑的目光瞧見了他,不約而同的又移向杵在暗處的師徒倆,不知道該停還是別理會他,再接再厲。

  “怎麼又是他?”

  “唉!”

  “棻娃兒,你這聲唉,是歎他還是歎師父我?難道師父說錯了不成?他這傢伙真是陰魂不散哪。”武陽師父沒急著冒出頭,雙手環胸的杵在暗處,嘴裡犯嘀咕。

  “師父。”

  “如果賞他一些茶水錢,你說他會不會打退堂鼓?要不這樣吧,再多給他幾文錢,讓他下山替咱們弄點吃的喝的上來?我瞧大夥兒也都渴了……”

  “唉!”

  “還歎?你放心啦,他聽不到咱們在聊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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