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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他?這個他是何方神聖?

  “才幾天沒見,竟然會三不五時地想起她?啐,比起紅閣的姑娘們,她也只是略勝一籌罷了,況且還成天板著臉,像猴兒般在樹林問晃來晃去,我幹麼老是想起她來著?”

  赫,他說的這個他該不會是她吧?!

  冷不防的串起聯想,霎時,她向來持平持靜的心扉被滿腦子的胡思亂想給攪出波紋,只眨眼工夫,她連脖頸都燥熱了起來。

  “其實金台石說得倒也沒錯,天底下這麼多的死人骨頭,為何非那洞裡的不可?”

  原來已經有人千方百計的想勸退他了?偏他卻執迷不悟,非得回洞裡將骨頭挖盡。

  難道真是因為她?

  “但我哪知道為何非這口洞不可?這輩子挖哪個地方還不是全憑感覺與意志,不知怎地,就是覺得這個洞有古怪,古怪得很,沒挖它個水落石出心難安呀!”

  嘖,難怪他即使像只喪家犬般被她趕走,甚至還在甄家丟盡了臉,可是天才放晴,他就忙不迭的趕上山來探探他的死人骨頭是否無恙,這種執拗的意志力的確是讓人敬佩。

  鄔棻幾不可感的微點頭,甚至有那麼剎那的光景,因為同情猛然汜瀾,差一點就開口喊住他,答允讓他進洞去挖東挖西。

  但她堪堪忍住了。

  她怕吵,也怕被人約束,而應允的代價不是她搬回甄家,再度接受眾人的噓寒問暖,要不就是她留下來,卻得忍受一堆聲音在山裡喧囂雜擾,無論是哪一項都非她所願。

  死人骨頭是他的命,又不是她的,她不想犧牲掉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自由自在。

  “該死,怎又飄雨了?”

  突如其來的連聲咒駡令漫不經心的鄔棻猛然回神,下意識地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再移眸瞧向神情僵凝的容翼,他雖然破口大駡,但目標不改,仍舉步維艱的踏路而行。

  怎麼,這麼又濕又冷的天候,他還是不肯放棄?這人當真是犯上了偏執的毛病了?

  無奈輕歎,她真的是於心不忍了。

  他果真如傳言,性莽且急躁,心粗且不善掩飾,脾氣硬得很且堅忍不拔,標準的熊樣漢子,跟他俊雅的外型一點都不符。

  搖搖頭,她特意再歎,又長又沉的一聲歎息飄散在清郁的林間。

  路雖走得艱辛萬苦,但容翼沒失去他的警覺心,冷不防地聽進這恍若回蕩在空穀的輕歎,他猛地抬眼四望。

  沒人?!

  “是誰在這裡?”他很相信自己的耳朵,確定那聲歎息是發自人的喉頭,不是鬼。誰這麼膽大,想嚇他?

  怎麼他左顧右盼就是不將眼神抬高一些?微側首,鄔棻輕晃著肘邊的枝葉,以示回答。

  幾乎是同時,容翼的視線也找到了她,他輕愕。

  “是你?”

  她聳肩,無語,輕輕的躍下枝幹著地。

  “你一路都跟著我?”

  “嗯……算是。”

  “算是?又是模棱兩可的回答,你這姑娘真是不乾脆又寡言,哼,我看要你多說幾個字,八成比要了你的命還難吧!”砰一聲,半氣半累勾出了心浮氣躁,也就任護了半天的物品全數落地。

  莫說他身強體健,就算是只活蹦亂跳的大熊,背了這麼些籮筐、簍子什麼的走在泥濘的山路,鐵定也會是滿口阿爹阿娘的亂喊一通。山陡路坎坷,這一路走來簡直是為難他了。

  鄔棻望著他那孩子氣的怒氣勃發,沒做聲,只覺得好笑。一抹淡然的喜悅悄悄打心底浮起,這張鬍鬚亂豎的怒顏滿嚇人,但她竟覺得好看……呃,好看?咳咳咳,是她想多了吧!

  “見我這狼狽的熊樣,你都沒想到要出聲喊我?”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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