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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好痛,爺叔你敢揍我,待會兒我就告嬤嬤去!我是要說呀,我只是還在想那個詞兒該怎麼講……啊,對啦,掃地出門。”想出了答案,童顏大喜。“是不是就這個詞兒呀?爺叔?”

  怒眼翻白,容翼的臉色已經黑到不能再黑了。

  看吧,連向來都挺他、護他的澄平也對他落井下石,他就知道今天的日子相當難過。

  “咦,爺叔,你站起來做啥?”

  “哼!”

  “爺叔?”小手扯著他的褲管,不放行。“你要上哪兒?我還沒說……”

  “說說說,你到底要說啥?快講完,我沒耐性聽你囉唆。”

  “爺叔,你為啥對我發火?又不是我拿掃帚趕你。”圓睜的童眸略帶委屈的眨出了水氣。

  “甄澄平!”

  “你別又吼我,如果不是你老打岔,我早就將話給說完了啦!”瞧見容翼瞪著自己,澄平皺眉,“又瞪我?小心我告訴嬤嬤去喔!爺叔,我聽嬤嬤說,姑娘家不會喜歡凶巴巴又像只大熊的粗莽漢子,她們喜歡的是乾乾淨淨又斯文好看的白面書生。”

  “是嗎?”

  “當然是。”嬤嬤不會騙他,他相信嬤嬤。

  “那能請問,這大熊般的粗莽漢子是指誰?”容翼有不祥的預感。

  “當然是爺叔嘍,嬤嬤說,爺叔就是這種熊樣。”

  果然!

  “是嗎?哼。”他的語調有些不對了。“那白面書生又像誰的樣?”

  “當然是我阿爹嘍。”

  瞪著混小子一臉的理直氣壯,完全不怕他的大拳頭極有可能往他挺秀的鼻樑上揍去,他好氣又好笑,忍了忍後,仍忍不住的酸了回去。

  “甄澄平,你懂得還真多。”容翼當真是甘敗下風。“嘴皮子這麼滑溜,鐵定不存好心。”

  “那是當然嘍,往後我可是要拐十個婆子回家暖床的耶,所以現在就得好好的將嘴皮子功夫給磨溜。”

  容翼聞言失笑,“十個?”

  “對,就是十個。爺叔,你笑成這樣,是不是嫌我的心太小了?”

  “哈哈,你的心可大著很呢。十個?嘖嘖,真有雄心壯志,這話是你娘教你的?”

  “不,是我太爺說的啦,他說甄家人丁太單薄了,萬一哪天斷了後,那還得了呀,他還囑咐我,要我長大後好好的替甄家開枝散葉……欸,爺叔,你扯到哪兒去啦,還想不想聽我的計畫嘛?”

  “啊,我扯?怎會是我?不是你先岔到這個題兒來的?”

  “才不可能是我,都怪你啦。”小小娃兒不知畏,一臉的義正辭嚴。“還不快將耳朵附過來。”

  “唷,這麼有威嚴?”

  “你聽是不聽?”

  不想聽,打死也不聽!

  “爺叔?”

  唉!“聽,當然聽,我就只等著聽你的絕世大計畫。可你那小腦袋瓜何時這麼有用了?還能擬計畫……”

  “過來啦,囉唆一堆。”十指驀張,牢牢揪著容翼的大鬍子,不理會他扭曲的怒容,硬就是湊上臉,大眼瞪小眼。

  嘀嘀咕咕,一大一小的兩顆腦袋湊在一起,計畫逐漸成形。

  第四章

  接連幾天的豪雨不斷,容翼只能望天長歎。這一日,好不容易雨勢甫歇,才過午,他就迫不及待的進行計畫。

  澄平說的,打鐵要趁熱,他想想,這小子說得也有道理,於是左一籮筐、右一竹簍,將東西打點好便上路了。

  大雨過後的山林野嶺森寒倍添,崁地的粗石因為雨水的沖刷而裸露在泥濘上,水氣彌漫且濕冷難耐,還得分心顧東顧西,一路走來寸步難行,他走得極辛苦。

  咯咯!

  “閉嘴,沒你的事,再叫,小心我直接將你烤了當祭品。”他遷怒的咒駡著簍中啼聲不斷的大肥雞。

  “我這為的是哪一樁呀?”眼明手快的拉回差一點滾落的籮筐,他搖頭歎息。

  倚在結實的枝幹上,打半山腰就盯上他的鄔棻,瞧著他的狼狽相、聽進他的每一句自怨自哀,些微的興味滑進她面無表情的眼底。

  對呀,他這回又想打什麼鬼主意了?

  “那些骨頭,不,說不定全都成了骨灰了,唉!它們值得我這麼犧牲嗎?”

  聽他的低喃哀語,莫非又是那堆死人骨頭在召喚他?

  太陽穴隱隱抽痛,她無奈的將額輕貼向濕滑的樹幹。煩人的傢伙,她還以為他已經放棄了呢,卻沒料到他的意志力竟這麼堅強。

  “或者是她的緣故讓我直想往這兒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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