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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為什麼大老闆會窩在她房間裡?她很好奇,但跟一萬元恍起來,這個疑惑只能算是個小Case。

  “不問了。”

  “呵,怎麼可以出爾反爾。”胸口冒氣,連帶腦子也加重了渾沌的暈眩,如果不是連舉臂的力氣都沒有,她早就整個人跳起來抗議了。

  “我會給你一萬元的。”他又想歎氣了。

  心,緩緩地舒暢起來,“騙人的是小狗哦!”聲明甫定,她就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理清腦袋中的那一團稻草,“大老闆,你在我房裡做什麼?”

  蔡含文的疑問算是間接地定了他的心、他的擔憂。

  完全不自覺的,石黑疆介將上身傾向她,一雙溫熱的大手包裹著她仍伸著一指的冰冷小手,向來炯亮深沉的黑眸湧上令人發顫的深切溫柔,“因為我很擔心你。”

  “擔心?”呵呵,這是什麼理由?但不可否認,很受用哩,“你為什麼要擔心……”她嘟噥的話愈說愈緩、愈說就愈生氣,“哼,那個超級貝戈戈的傢伙。”這一刻,她已經完全記起來發生什麼事了。

  那個該千刀萬刮的頑劣弟子,竟然真的敢對她動手動腳,而且出手之狠、之殘忍,簡直是教人髮指,哼,該遭天誅的倭寇,想來,她的身體會這麼痛苦萬分鐵定全都拜他所賜!

  “什麼意思?”石黑疆介開始替弟弟擔心。

  瞧小精靈臉上那抹弑殺的戾氣,襯著她這幾天始終不見紅潤的憔悴臉龐,很讓人不舍,卻也教人感到驚悚不已,若她打算暗地裡找一幫人半夜摸上弟弟的房間將他做了,他也不覺得驚訝。

  “意思就是,你弟弟有夠賤、實在賤、超級賤啦!”不覺得丟人嗎?竟連女人都敢打,還出手那麼重,怎麼,他以為在打共匪啊?那麼拚老命的用腳踹她,太過份了!

  “你很生氣?”

  “廢話。”連風度都懶得端一下,蔡含文忿忿地閉上眼。

  她得快些養足精神,而且身子一定要比以前更活蹦亂跳,想報仇,是絕不能拖個病奄奄的身子。

  “公敬他不是故意的。”

  “是喲。”她沒好氣地哼了聲,“幸好他不是故意的,如果他是存心不良,那我不就沒命了!”

  “要怎麼做,你的氣才會消?”

  “不管怎麼做,我的氣絕對不會消。”她很生氣,架子也擺得高高的。

  開什麼玩笑?隨隨便便就想讓她以德服人,哼!門兒都沒有,她肚子裡的諸多腸類還在翻騰,她的腦袋還沉甸甸的呢,這會兒要不是在氣頭上,她哪擠得出這麼多的精神發火。

  “他已經很後悔了。”

  “抱歉,我一點都感受不到他的後悔。”若沒睡死,那她還記得,在神智始終陷在昏茫之際,細微卻清晰地滲進耳中嗅著她名字的低沉嗓音,不是罪魁禍首的聲音,那柔和中帶著安人心肺的沉穩嗓音,是他,石黑疆介。

  依稀,她仍可以感受到那唉著她名字的低啞嗓音裡的關懷與緊張,教人犯疑竇的是、他是緊張她的傷重不醒?還是緊張她若真一睡不醒,他唯一的親弟弟就此成了個殺人犯?

  可那份關懷與緊張……心驀然輕悸,她情不自禁地偷掀開眼,小心翼翼地瞥向神情略凝,似乎在忖思對策的石黑疆介,她昏述不醒之際,真是他守在她身邊?

  胸口揪起莫名的顫意,下意識地想合上眼避開心中的猜疑,卻猛然瞧見憔悴與疲倦都出現在他的神情上。

  咦,她是傷者,氣色不好是理所當然的,可是他沒病、沒痛的,怎麼氣色也不太好……喝!一口氣憋在喉嚨,一雙仍有些酸澀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瞅了毫無所覺地他一眼,再偷瞄著兩人仍交握在一起的手,她緊緊地抿著唇瓣,渾沌的腦筋更混沌了。怎麼回事?她的手被他握在手裡耶!

  洶湧在蔡含文胸口的震盪,石黑疆介猶未察覺,更未注意到自己還抓著她的細嫩玉手不舍鬆開。如今,既然小精靈的神智已是愈見澄清,他的全副心思就放在如何善後。

  “我知道事後的道歉永遠彌補不了已經犯下的過錯。”

  “是呀。”心中起了掛念,當下就將氣焰給消了七八成,不自覺的,她輕喟一聲,“唉,是呀。”他為什麼會握著她的手?

  “其實,我們可以談一談。”他不想提出這種暗示的,呵,這樣鐵定是會助長她的氣焰,但這件事追究下來,確實是公敬錯得多,再怎麼樣,公敬一個大男人不該出手,而且對象竟然是個子差公敬一截的她。

  石黑疆介很生氣,也破天荒的任氣憤沉積在胸口好幾天,他氣極了,氣弟弟的一時衝動闖了禍、氣弟弟無法克制的暴力行為,也氣曾磐據在自己胸口的那份駭人戾氣。

  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身子硬撞上柱子,跌落地面,刹那間,他竟有股想將公敬痛扁一頓的衝動。

  “的確。”顰著眉,蔡含文低喃附和著,“我們該好好談一談。”不談怎麼行呢,他的舉止真的挺耐人尋味的。

  “你也同意?”大概是沒料到這回她這麼好說話,石黑疆介的語氣微揚。

  “什麼?”

  “你希望怎麼解決?”他想先探探能令她滿意的“程度”。

  “你的意思是……”半眯著眼,她躺在床上的身子微側。

  她希望怎麼解決?問她?嗟,她怎麼知道呀!況且,他話中的含意頗深奧的,她真的是有聽沒有懂,畢竟,她跟他除了上司跟屬下的關係外,也沒啥特殊牽扯呀,除非他是指兩人這會兒正牽著手的這個層面。

  呵,其實跟他握著手的感覺還不賴哩!他的手溫暖暖的,讓人覺得依戀。

  “要怎麼做,你的氣才會消?”石黑疆介重複之前的話。

  “要我消……哦——”尾音拉得長長的,微帶悵然,她又懶洋洋地閉上眼,原來他想的是傷害賠償,她還以為是……賠償?!

  頹喪的精神豁然一振,驀地,澀眼圓睜,褶亮的光芒閃呀閃的,完全盡舍方才盤旋在腦海中的點滴情境,蔡含文精神奕奕地再度現身。

  他是說,任她開出求償條件?嘖嘖,沒想到他愈來愈上道了。

  “你是認真的?”

  他點點頭,“我是很有誠心的。”她的倏然開朗令石黑疆介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原來,治癒她腦震盪的最佳良藥就是“他自動送上門任她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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