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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嗚……不知道為什麼,自空茫狀態中緩緩退出,就滿肚子的咳聲歎氣,可偏又攢不足氣力,只覺得想哭,好好的、痛痛快快地哭一場,可是哭泣,是得在夜深人靜時才適合展現的脆弱行為,現在,應該不是夜晚吧!

  忖思著,她費力地吞了口口水,想瞧瞧灑在臉上的柔和熱度是屬於自然的陽光,還是人工的燈光。

  “醒了?”

  是誰?下意識裡,全身陷入真空狀態的蔡含文試圖循聲探索,這聲音聽起來像是大老闆的。渾沌沌的腦子努力地驅使著她的肢體進行視察行動,但,好難哦!在全身乏力的狀況下,她竟連彎彎小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睜開眼睛看看我。”先前的聲音又在耳畔輕回。

  聽覺,比雙眼清明更能感受到一個人的心思,幾乎百分之百能確定,響在耳畔的嗓音含于大老闆的,而且,似乎有什麼相當濃厚且怪異的情緒隱在喚著她睜開眼的低啞嗓音裡,她聽得出來,真的,她清晰無比地感受到他在心疼她。

  他沒眼睛看哪,她睡得好好的,他幹麼要她睜開眼睛看他?

  雖然心中犯著嘀咕,但習慣性的,她欲聽從他的命令,也想知道此刻他的神情,是否真如聲音所傳遞的訊息那般憂心仲仲,可是試了幾回,她認命的任眼瞼緊合,只能在心裡對大老闆輕喃著歉意。

  奇怪,她不是在睡覺嗎?可為什麼整個人像是做了一整年苦工般,氣力全無?

  “小文,睜開眼睛!”聲音,更緊、更低沉了。

  聽著這溫柔的低沉嗓音,蔡含文不再掙扎,整個人都陷入昏沉茫然的恍惚中,可即使如此,她卻仍能很清楚的感受到頭部有個地方熱熱的、麻麻的,糾著難以忍受的痛,好痛、好痛,整個腹部的感覺更慘了。不知為何,她的五臟六腑像是全移了位似的不對勁,也是好痛!

  “小文!”聲音歎著讓人窩心的苦惱與心疼。

  實在是很想知道大老闆究竟為什麼要一直喚著她的名,又為何在她耳朵旁邊咳聲歎氣,但全身酸痛難抑的肌肉威脅著她的意志力,緩緩地,她選擇了向寂靜茫然的昏迷狀態攏靠,因為,跟痛苦對抗,真的是件挺費精力的事情。

  像是又睡了個輪回,極勉強的,蔡含文緩緩掀起仍異常沉重的眼瞼,暈茫的腦筋滲進了淺淺的清朗,未及探索,她就感受到身邊有人。

  “醒了?”

  “嗯。”她無力地應了聲,奇怪,這句兩個字的問候話好耳熟哦,仿佛在哪裡聽過。

  “認得出我是誰嗎?”

  強擠著精力,她眨了眨眼,仰視著那張自動擺到她視線裡的斯文臉龐,喝,長相恐怖的大老闆,奇怪,這張臉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醜了?

  “我是誰?”

  怪哉,大老闆是神經錯亂了不成?他是誰自己都不記得了?她在心底犯著嘀咕。

  “小文,我是誰?”

  不想理會他的胡言亂語,腦袋脹得沉沉的,眼瞼微合,蔡含文預備再睡幾個小時。

  “小文,不准睡。”他透著溫暖的大手輕拍了拍她蒼白的頰,“睜開眼,看著我,我是誰?”

  嗤,討人厭的大蒼蠅!他暗忖。

  “不准睡。”聲音有點急躁了,他輕拍著她臉頰的力道也加重了些,“說,我是誰?”

  “嘖……”好煩人哦,她有點不耐煩。

  “來。”感受到她的不甘不願,他急切的嗓音發柔了、放緩了,“告訴我,認不認得我是誰?”

  無可奈何,她緩慢地移著仿佛已僵凝的舌尖,輕潤著乾涸的唇瓣,沒費精力強撐起眼瞼,萬分艱辛且吃力地提起軟弱的右手,朝他伸出一個微顫的指頭。

  “什麼?”石黑疆介被她這突兀的動作給弄傻了眼。

  “一個問題一千元。”話是說得有氣無力,但蔡含文的態度可是堅決得不容反駁。雖然沒親眼瞧見,但她可以感覺得到大老闆翻白眼的動作。

  “一萬元都沒問題。”他哭笑不得地說。

  “問吧。”聽到一個問題一萬元,她忽然全身來勁。

  看見前一秒鐘還要死不活的慘模樣,下一秒鐘,整個人像是迴光返照似地洋溢著精神,雖仍是眼瞼半掩,蒼白的臉色也仍教人心生憐惜,但就是被她死要錢的意志力給折服了。

  唉!氣悶地坐回擱近床畔的椅子上,石黑疆介略忖幾秒,逕自搖晃著腦袋,沒再多嘴逼問她他是誰這個蠢問題。神智未完全清醒,就已經懂得善用時機斂財,想來,她的腦震盪應該無礙了。

  “問哪。”她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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