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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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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奈,一雙無辜的眼哀求她饒過他。 兩方視線奮勇交戰,半晌,在蔡母大聲喚著女兒到後院捉只土雞宴請來客的命令聲中,他們才鳴金收兵。 屋外,暗暗的夜覆著萬物;屋內,明亮的燈火輝煌;三個人,黯沉不展的陰鬱著心情。 薑還是老的辣,雖然好客,但蔡母安排給客人住的房間在最後面,而他們一家三口正擠在主臥房裡嘰嘰喳喳。 “他們不會是有什麼不軌的意圖吧?” “爸,你未免想得太不切實際了吧!”如果不是心事重重,蔡含文一定會狠狠的大笑三聲。 目的,當然是一定有的,她很確定這一點。本來嘛,平白無故又非親非故,他們蔡家何德何能哪,竟會有救星自日本劃過天際,墜落在家門口?她才不相信天降奇跡這檔子事,畢竟這麼多年,爸媽的辛勤工作與努力是有目共睹的,但記憶中,老天爺他從不曾眷顧到他們。 可是不軌的意圖?哈哈,爸爸不是在說笑話吧!憑她的姿色,人家會眼巴巴的自日本趕到臺灣動起她的腦子? 望著爸爸,她抑不住的勾起唇角,綻放著微微的笑容。呵,不軌?還真是太抬舉她了。可是,第一次知道在爸爸的眼中,自己竟然這麼有價值,哇塞,這感情真不是普通得好。 不過說實在的,他們若真想動她歪腦筋,還不如將主意打在王依庭身上劃得來,畢竟人家的身材惹火得會教人噴鼻血,而她呢,只會讓人流眼淚。 同情哪! “但是,他們的要求很奇怪。” “我知道呀。”蔡含文嚷道,豈只是奇怪,簡直是怪透了。 別說是中文,依對方亮出來的優渥條件,要找個中日文說寫流利的駐家老師,何必遠赴重洋找到梨山來,只要在門口隨便吆喝個兩句,恐怕連大門都會被擁上來的求職人員給擠破。 “你們不覺得這事處處透著蹊蹺嗎?” “媽,你不會是現在才這麼覺得吧?”蔡含文翻了翻白眼。 “你以為你媽沒腦筋想呀。”蔡母不滿地瞪了她一眼,“我的意思是,他們似乎是針對你來的。” 老婆想到的,他早就注意到了,“阿文,你真的不認識這個叫石黑疆介的日本男人?” “哦,天地良心,拜託你們相信我行嗎?我都已經快說爛了舌頭,還懷疑?誰認得這個叫什麼黑不黑的日本男人。”瞥見兩雙不減疑慮的眼,她又垮下臉,“我發誓好不好?” “我們又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會不會是突然忘記……” “拜託,不認識就不認識,還有什麼突然忘記!”蔡含文大歎三聲無奈,白眼翻得都快得有光眼了。 “那,阿文,你要去嗎?”雖然老被女兒挖苦缺乏母愛,但一想到寶貝女兒為了挽救這個家,可能得單身赴險,蔡母飛快地瞥了結離近三十年的丈夫一眼,“若真沒有辦法了,我們……還是可以放棄這個果園的。” “絕對不行。”斬釘截鐵,蔡含文揚著聲音,“這是爺爺留下來的,你跟爸辛苦了這麼多年,怎麼可以在眼看著有轉機的時候說這種話呢?” “萬一……”蔡母的眼都紅了。 “哎呀!不要一直在想那些什麼萬一不萬一的,你們別擔這種心啦,我又不是世界首富某某某的老婆、女兒或是情人什麼的,怕他!況且,說實在的,如果真被騙去和番,那也沒什麼不好呀,人家日本現在可是經濟強國耶,說不定,那男人有錢得會嚇破我們的眼珠子哩。” “少沒正經了。”知道女兒是故意逗自己開心,但她愈是輕描淡寫,蔡母的一顆心就揪得愈緊。 唯一的女兒呵,就算她平時對阿文的照顧疏忽了些,並不代表她不愛自己的骨肉呀! “嘖,人家說的是事實呀。” “我想,還是不要好了。”久久沒開口的一家之主作了決定。 “不要?”蔡含文吃了一驚,“爸,除了接受他們的條件,我們還有什麼辦法?” “或許……可以再想想……” “爸,我們別再自欺欺人了,能想的辦法我們全都想過、試過,也失敗了,如今擺在我們前面的,是一條無法捨棄的路,一個能保住果園的方法,而你連試都不試就打算放棄?” “可是,誰知道他們安的是什麼心?” “管他們安什麼心,能保住果園是第一要件,其他的,就慢慢再說嘍。”她笑眯眯地安慰著仍在猶豫的父母。 她心知肚明得很,家裡的果園是爸媽的老命,為了它,他們已經耗盡了一輩子的青春與精力,所以身為蔡家的一分子,就算是拚了命,也要將它保住,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她都願意,畢竟,再怎麼大的犧牲跟爸媽的終身心血一比,根本算不了什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天塌下來都還砸不到她身上……呃,當然,去年被那堆破爛鐵砸到純屬意外,因為霉到了極點。今年,總該換他們一家三口時來運轉了吧!老整同一家人,霉星不膩才怪。 “阿文,你真的願意到日本?”蔡母仍深陷於不舍的悲情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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