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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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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聽到她幽幽的逸出飽含痛苦的輕囈,他凝望著她,慢慢地,心中浮起一個決定。拿出手機,他心情沉重地按下一組號碼,他等著對方接聽,當傳來韋巽睡意仍濃的低沉嗓音時,他猛地閉上眼,好半晌,才又緩緩睜開,長歎一聲。 “韋巽?” “許平渥?!” 許平渥看不見他,但聽得出來韋巽很吃驚會接到他的電話。 “你什麼時候回來?” 韋巽不假思索地說出時間,可即使是在睡夢中被吵醒,向來機敏的腦子也立即捕捉到重點。“小宥呢?” “她現在沒事了。” 聞言,韋巽的心一凜,連聲音都變了。 “現在?!你把話說清楚一點!” “她現在沒事了。”許平渥重複著這句話。 “小宥怎麼了?!” “她……出了點事情,雖然已經脫離險境,可是還沒有醒過來……” 許平渥沒說完,韋巽已經聽不進去,用肩膀夾著話筒,隱約中,許平渥聽到衣櫥及抽屜被猛然開啟的聲響。 “我立刻趕回來。” 面對他的急切,許平渥沉默以對,也沒阻止韋巽的歸心似箭,因為今天若換成是他,就算是要買,他也會買一架飛機直接飛回臺灣。 “到了機場,我再通知你。” “好。”悵然于心,許平渥怔怔的收線。 是該說出一切的時候了,就讓一切的一切攤開,然後塵歸塵,土歸土…… 當昏迷數日的孫心宥醒來時,極巧合地,已經回到臺灣,守了她一夜的韋巽才剛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病房去買杯熱咖啡,所以她虛弱的眼眸一睜開,看到的是一臉悔恨的許平渥。 乏力地歎口氣,她感覺自己的手被他緊緊地握著不放,勉強地伸舌潤潤乾涸的唇瓣,未張口,他已經輕輕地道出歉意。 “對不起!” 她一怔。 “為什麼這麼說?”她才將疑惑脫口後,就深受喉嚨缺水的痛苦所困惑。“我昏睡多久?”不必費神去檢視,就知道身上的傷處不少,因為全身上下都抽著差點叫她唉出聲音的痛意。 自樓上摔下來,沒死,是她福大命大,她該慶倖了! 見狀,他小心翼翼的將沾了開水的棉花棒輕沾在她的唇上。 “將近四天。”輕聲籲氣,許平渥眼帶自責地凝望她。“我一直沒告訴你,其實韋巽曾經來找過我。” “他?”聞言,她又愣住。“什麼時候?” “就在婚禮的前一天,他找上我,要我放過你。”唇一勾,他笑得極苦澀。“他甚至提出高一倍的收購金,要我讓出井旺的股權,還有你。” “什麼?”她輕喘起氣。 在還不知道她就是孫似錦時,向來公私分明的他已經為她破了例?不是為了孫似錦,而是為了孫心宥?! 驀地,兩行清淚潸潸淌下她失了血色的粉頰。 “是我的自私,在當時,只以為一場婚禮是最好,也是最佳粉飾太平的方法,一心只想要留住你,所以我拒絕他的要求。” “你……” “你會怨我嗎?” “不,怎麼會呢?”即使真有怨,也在他這段日子來對她的疼寵中煙消雲散了,只是……“平渥,我好想他。”若她躺了四天,這也代表,至少還要再兩天才能看到他。 “他應該已經回來了。” “還要兩天。”她以為他說的是距韋巽預定回臺灣的日子。 許平渥沒急著糾正她的相思成災,眉毛輕聳,他只想把握時間再多跟她聊幾句話。 “你該知道,無論你是誰,他都很愛你。” “嗯。”眼裡噙著淚,她輕點點頭。 早在她踏入地獄的那一天,她也同時嘗到飛進天堂的滋味;因為無論她是孫似錦或是孫心宥,韋巽對她的愛都未曾改變過。 “別怪我的自私。” “我想,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會埋怨像你對我這樣好的男人。” 捧起她的手,他笑了,將唇輕輕地貼上她那白皙的手背,未語,一滴清淚自他低垂的眼瞼跌落,在她透著青筋的肌膚上滲出圓形的濕濡。 “平渥?”他的淚水勾出她的驚詫與緊張。 “他應該就在外頭了。” “平渥?”心中猛地抽起輕懼,孫心宥憂仲的眼緊鎖在他的臉。“怎麼了?” 他沒有回應她的狐疑,傾身,在她唇上留下心中的不舍,待直起腰時,只見他笑得坦然且無牽無掛。 “韋巽昨天就趕回來了,跟我一塊兒陪了你一個晚上。” “他回來了?”滿腔的驚喜只浮現一秒,就被他臉上的笑意給沖淡,尤其見他似乎要離開病房,“你要去哪裡?”她心裡不安極了。 平渥笑得好怪異,認識他的這些日子裡,從沒見過他笑得這麼讓人心驚膽戰! “你要我留下來當電燈泡?” “我……” “況且,我還有事情要辦呢。”拉開門,他不是太意外的瞪著倚在牆壁把玩手中空杯的韋巽,揚起眉梢,他對韋巽輕點著下頷,再回首對她望去一眼,眼神微黯。 “平渥!” “安心的養傷,別亂想。”忍不住開口叮嚀她的不安,就在與韋巽錯身的刹那,他輕聲說道:“替我好好照顧她。” 韋巽愣了愣,停住步子,猜疑的眼神盯著他瞧。 “當初,不該強跟你搶著當她的守護者,是我失職了。”許平渥悵然地眯起後悔的黑眸。“幸好還來得及糾正錯誤。” “許平渥?”他的語氣勾出他心中的警戒。 “進去陪小宥吧。”而他,也有事情等著去解決。 的確,任何事情都比不上他得親眼看著小宥是否無恙更重要,再瞟了他一眼,韋巽沒有半絲遲疑的踏進病房,門在身後闔上時,他的腦子裡只幽幽的浮起一個念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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