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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呵,還來?

  “少裝傻了,是你自己點頭接下來的,沒人拿大關刀逼你!”

  “是嗎?”凌敬海滿肚子疑雲。“什麼時候的事?”

  手頭的工作已經夠讓他焦頭爛額了,外加近來沉浸在追求的喜悅中,他怎麼可能會自作虐的攤事上身?

  他才不信!

  李昆揚看出他的抗拒,笑得很落井下石,“上個月十號,有好幾個人可以作證。”他故做優雅的彈彈指頭。“或者,你要我找出那卷錄音帶?”

  “是上個月嗎?”腦海的凝聚力極快的搜尋回憶,然後他找到了,愉悅在瞬間垮了大半,“那件持械傷人的案子!”

  “很高興你的腎上線激素沒將你的大腦給腐蝕得一乾二淨。”

  白了冷嘲熱諷的李昆楊一眼,眉心成川的凌敬海微忖,下意識的望向端了杯熱茶淺飲的盧志深。

  他的行程已經夠滿格了,再加一樁,鐵定會減少跟小敏相處的時間,所以在這種兩難的節骨眼上,他勢必得犧牲某個人的精神與時間。

  面色黝黑的盧志深見箭頭瞄向自己,不慌不忙的摘下杯子,再將雙手一攤。老神在在的歎笑宣告,“別指望我,我已經三天沒回家了,你再將工作推給我,我老爸會拿大關刀將你大卸八塊。”

  凌敬海當下歪了臉。

  “哼,還敢這麼鏗鏘有力的拒絕我,你自己出去花天酒地不回家,怎麼可以賴在公事上。”

  “無所謂呀,于公於私,我都是花我自己的時間,要我接你的爛攤子,可以,你自己去跟我老爸說。”

  幾聲看好戲的竊笑泛起,除了凌敬海;其實他也笑了,卻笑得有幾分兇惡。

  盧爸爸是個退休中校,人高馬大,雄糾糾義氣勢萬鈞,他只要稍微跺跺腳,不必扯喉獅吼,大家就有得煩了。

  “丟不丟臉啊你?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還動不動就拿老子的威風當擋箭牌,一點擔當都沒有。”

  “請問擔當一斤值多少錢呀?有效才是重點!”盧志深嘴角一勾。“況且你這見色忘友的傢伙比我好不到哪兒去。”

  氣微窒,凌敬海忿忿埋怨,“以後你遇到某個女人時,別指望我會以德報怨。”

  “哈,等那個女人出現再說吧。”他得意楊揚的數落。“談戀愛嘛,玩玩就算了,誰叫你笨到一頭栽過去。”

  “別太鐵齒,小心你會有現世報。”

  “我等了三十五年嘍。”

  “哼。”凌敬海不甘心的再問:“你真的不肯幫忙?”

  “去跟我老爸說,他肯,我絕無二話。”

  “你……好,算你狠!”

  “哪裡哪裡。”

  避禍成功,盧志深笑得小奸小惡,凌敬海不得不忍氣吞聲,咬牙吃下他這一套威脅,他極端厭惡這種被迫屈服的滋味,但如果他就是那個迫害者,自然是另當別論了。

  好吧,不能動志深的腦筋,那退一步倒也是無妨。

  他將注意力轉向早已自動將身體縮進大皮椅的李昂揚,“阿揚?”

  “啊?”聽見自己的名字,他擺出一臉的狀況外。“什麼?”

  如果不是打定主意非要找個替死鬼,阿揚那副誠惶誠恐的樣子會害他笑到不支倒地。

  “你呢?”“我?”知道賴不掉,李昂揚大歎一聲,“我哪行呀,你忘了你前幾天才又再塞了一件案子給我?”想到不禁欲哭無淚,忍不住再恨恨的瞪著他。“我沒空啦。”

  凌敬海沒忘,所以才會第二個找上他呀。

  但是沒人犧牲就代表他得犧牲自己,那怎麼行呀?

  “原來那是前幾天的事了呀?這麼說來,你這幾天都在風涼混日子嘍?”

  “少栽贓,我夠忙的了。”還想風涼?他連喘口氣、喝杯小酒的時間都沒了。

  “只是夠忙?”裝模作樣的側著臉,考慮兩秒,凌敬海慎重的下頷一點,“那我這個小忙,你是責無旁貸了嘛。”

  “不行,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說的也是,這兩天,你也在綠琉璃耗了不少精神了,噢?”他漫不經心的諷著。“這間PUB的生意還真是好。”

  頓然,李昆揚瞠目結舌。

  “沒說錯吧?”

  “你,媽的,你怎麼知道?”他脫口質問。

  不是在談戀愛嗎?怎麼還會有閒工夫盯他的梢?

  “老天爺托夢。”心知肚明大事底定,凌敬海的精神又回來了。“看來這案子非你不可了,沒問題吧?”他一笑的看向眾人,“至於誰要受邀,你們自己決定吧,反正不關我的事。”他撇得一乾二淨。

  啊?虧他裝得這麼歪,禍端還是掉到他頭上?

  李昆揚洩憤般地用指頭敲出雜聲,敢怒不敢言,只能更兇狠的瞪著他,借由目光來傳遞他心中的不滿;而其他人則不約而同的垮下肩。

  凌敬海皮皮的視而不見。“很好,解決了。”他拍拍手,心滿意足的環視眾人。“你們呢?有沒有什麼事情要討論的?”連商量或眉目傳情都沒有,圍坐在會議桌旁的幾個男人一致搖頭,此刻明哲保身為首要呀,不能再莫名其妙的加諸其他工作在身上。

  “都沒有?”凌敬海微訝。“既然沒事,那今天開什麼會呀?”

  “是你威赫我們今天全都得回到事務所裡來任你欺壓的。”氣惱上心,李昆揚咬牙嘀咕。“哼,我就知道一大早召魂似的被逼來,准沒好事。”

  “排妥我們的行程表不重要嗎?而且讓你多賺點錢不好嗎?”

  “好?好個屁呀,我又不是要錢不要命;錢我是沒你多,但也夠我這輩子躺著都不愁吃喝了,你是存心想累死我啦。”

  “為了你大哥我而鞠躬盡瘁,你幹是不幹?”

  “我……”他真的是恨得牙癢癢的。

  他是白癡、笨蛋,外加三級的倒霉蟲!

  真是悔不當初,那時幹嘛要信誓旦旦的舉手發誓,只要混蛋阿海讓他成為事務所的合夥人之一,他說什麼他都誓死聽從,是他自己蠢到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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