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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美其名是替朋友提行李,但暗地裡,她只巴望著能有奇跡出現,或者是機場的地板突然裂了道大縫,將神智不清的小闠牢牢的夾在裡頭,等她回復平常,再放她自由。

  猜都猜得出來,小闠這一去不但艱難重重,甚至還可能傷痕累累的拖著半條命回來哩,她身為好友,怎能坐視不管呢?

  “小梅。”換許央闠歎氣了。

  “我只希望你能再平心靜氣的想一想自己的抉擇。”

  “何必呢。”她不為所動。

  “聽說他在勢力範圍內很番,標準的番王一個,喏,那一天,你自己也有眼睛看,不過是踩了他一腳,他就一副要將你生吞活剝的惡魔樣,對不對?”別說在他自己的島上像只帝王般囂張橫行,就連離開勢力範圍,他也不是那種會收斂暴力傾向的男人。“就算你執迷不悟,也別挑那個難纏份子行嗎?”

  努努嘴,許央闠做了個沒辦法的表情。的確,薑離再番、再蠻橫,這些都是無可奈何的呀,誰教他在無意中撼醒了她的心。

  “呼……該死的海浪!”想得太過專心,許央闠又吞進一口鹹澀的海水。

  嗚……如今看來,她真的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啦。

  誰知道那番王性子番番蠻蠻的,連住的地方都這麼獨特;全世界各處一大堆昂貴又舒適安全的高樓大廈、洋房別墅任君挑選,他全都沒看在眼裡,竟自己賣了座小島稱王稱霸。

  一整座島耶!

  島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屬於他的,再加上那時聽人家將軍、將軍的朝他亂叫一通,這下子,他肯定更像是十足的大番王了。

  冷不防地又再吞了口海水,許央闠一咬牙,連連借著咳意將它們一鼓作氣給吐出來,趁著攀到浪頭之際,她飛快的往肺部吸了口氣,努力的劃動僵疲的雙臂,憑著源源不斷的意志力向岸邊遊去。

  她的游泳技術是還不錯,但可沒好到足以參加遠距離的游泳比賽,更何況這是拿命來搏,不是比賽呀。

  剛剛就算是說破嘴,也該請那怕死又怕事的船夫再往岸邊多靠近一些的,這會兒她就不必在險境中求生存了。

  鳴……誰來救她呀!

  第三章

  雖然此行前途困難重重早已是預料之中的事,可是這一切怎麼都跟想像中大不相同呀?

  縱使早就告訴自己別妄想能風光的在旁人扶持下跨過船舷走上碼頭,但撲通一聲跳下海的滋味實在慘斃了,更何況,一沒進海水裡,還得立即手忙腳亂的穩住身子,不讓無處不在的海濤在須臾間吞沒自己,咬緊牙,她奮力驅動四肢往前劃。

  “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犯水厄?”許央闠忙著喘氣,不能抽空打趣著自己的一條爛命。

  千辛萬苦,她努力的劃破海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戰勝翻滾的波濤,摸到岸邊的岩塊。急喘氣,她允許自己稍作片刻休息。差一點就淹死了呢,不讓可憐的身體休息個幾分鐘,未免太說不過去了。

  殊不知,她一上岸,便教島上無處不在的隱藏式攝影機拍得一清二楚。

  好不容易才陷入沉眠的薑離被人吵醒,忿忿咒駡著走向監視室,惺忪的眸神裡有著暴戾的警告。

  “你們最好是真有什麼事情才吵醒我。”

  “呃,有個人……”山姆心中暗?一聲慘了。

  看來,將軍大概覺沒睡好,也還沒睡飽。

  “有個人?媽的,你們是不曾在島上見過人嗎?”等渾噩的腦子再清醒一些,他要親手宰了這群王八蛋。

  見著個人就這麼大驚小怪的,他是養了一群飯桶呀?

  “可是……”被大聲警告的山姆手指緩緩的指向嵌在牆中的其中一個監視螢幕。“你還是看一下比較好。”他小心翼翼的建議。

  人,在這個島上當然是沒啥大不了的,雖說不上是人潮氾濫,可加加減減也有幾百個。但教人訝異的是,無端來了個偷渡客,而這偷渡客是個女人,一個東方女人在浪濤中奮鬥,一心一意要偷渡上岸。

  這,問題就來了。

  將軍最討厭有人私自摸上岸來,無論是男是女,只要是不請自來的訪客,一律原船遣返,沒有二話可說的。可這次,那艘漁船一放那女人下海就逃了,教他連自行處理都沒法子,只好差人叫醒這幾天都頂兇殘神情四處遊蕩的將軍。看樣子他會對來人喊殺喊刮。

  而他這領人薪水的只好領旨下令。

  “怎麼,酷斯拉爬上岸了呀?瞧你們驚訝……咦?”薑離倏地停住罵人的架式,嘴巴張得奇大。“是她?!”

  聞言,山姆胸中的緊張一掃而空。

  “原來將軍認得她。”這下子就好辦事了。

  “哼!”

  認得?她化成灰他都可以完全無誤的將她一寸一寸的黏回去!

  “那位小姐是將軍的朋友,你們將她接……”手中握著對講機,山姆正欲下達命令讓同事接人,一句陰惻惻的話在耳邊響起,硬生生的讓他頓住了話。“什麼?”

  “我說了她是我的朋友嗎?”

  “啊?”

  “說呀。”薑離咬牙切齒,重燃怒火的棕眸透過監視器宰著持續喘著氣的女人。“你哪只耳朵聽到我說了這話?”

  “可是,你不是認得她?”明明就聽到將軍哼了一聲,還想賴呀?

  “我哼是哼了,可沒說她是我的朋友。”沒好氣的嘀咕,薑離驀然回眸,死瞪著因他這幾句補充而無措的屬下。“你究竟有沒有長腦子呀你?如果是朋友,會自已偷偷來島上?”眼角忽地瞄到什麼,他濃眉一挑,又是咒聲連連。“這女人到底是在幹麼?演默劇呀?”

  薑離嘴裡忿忿的數落,但罵歸罵,憤慨的深色棕眸卻不離監視螢幕須臾,話還沒說完,就教她的下一個動作驚得目瞪口呆。

  雖然她極明顯已是上氣不接下氣的慘狀,但明明已經攀上岸邊不怎麼陡峭的礁岩,安全啦,怎麼又在刹那間臉色大變,鬆開手臂,任由自己跌落海中,然後,倉皇地朝大海的方向狂泳。

  “她是瞧見了什麼?”他滿心狐疑。

  “是呀、是呀。”一旁,山姆也是一頭霧水。“她像是見了鬼魅,怕得要命呢。”將軍都還沒下令叫人趕她走,這小姐竊忙個什麼勁兒?

  怕?鼻息重哼,薑離表現出不耐煩,雙手在不知不覺中叉上腰際,見她那狼狽樣,心裡想笑,卻更想踹人。

  有沒有搞錯呀?沒什麼?不過是極平常的岩岸呀,哪有什麼鬼玩意兒好讓人怕的……忽然他猛一跺腳,嚇了山姆一跳,自己卻莫名其妙的狂笑出聲。

  啊,想起來了。

  就在那天,她被條小得不起眼的蛇嚇得半死,才會在逃命的時候撲向他,再一腳踩上他的身,連一句對不起都沒說就想逃,被他逮回來後竟然還不要臉的吐了他一身。這勾醒了他心坎裡的“深仇大恨”!

  哈哈,他大概猜得出是什麼鬼玩意兒讓她恐懼得偏往鬼門關遊去。

  海岸的岩石縫間有著成群的石龍子,而它們……似乎跟蛇有幾分神似。

  哈,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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