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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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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說不上來就別說。”丟了個白眼給他,他沒好氣的揮揮拳頭。“我心情壞透了,你最好別來惹我。” “呃,是、是。”忙不迭地點頭稱是,斯坦利乖乖的閉上嘴,臉上毫無懼色。 真好笑,將軍哪時候心情好過呀? 捂著額頭,許央闠緊咬著下唇,不讓惡毒的反駁脫口而出。 忍住!再怎麼說,他們畢竟是自己的家人、是長輩、是……是她百般掙扎過後,認了命的血親。 “你是犯了花癡了你,看你這副騷樣也知道,八成是要跟男人跑了吧?”一聽到女兒說暫時無法回家,許母當下拉長了臉。 “啊?”真准,他們怎麼知道?“誰說的?” “還需要人家說,想也知道。”鄙夷的嘴角一撇,她肥嘟嘟的指頭直戳女兒的額頭。“你呀,別說我這做媽的沒先警告你,這麼一相情願的去倒貼人家,小心你最後落得人財兩失哪。” 心一緊,熱淚差點奪眶而出,望著母親,許央闠暗暗用指甲猛刺著掌心,不讓自己痛哭失聲。 “身體是我的,錢也是我賺的,就算我想人財兩失,你們也沒虧到什麼呀。” “你……你這是什麼話?好歹你是我千辛萬苦生下來的。” “是你生我的,但是你有養我嗎?”若不是當時未過世的爺爺奶奶於心不忍,將滿月便餓了好幾餐的她抱去養,恐怕她早被賣到阿拉伯去了。“而且這幾年來,你從我這裡要去的錢也夠賣我的這條命了。”她不假辭色的嘀咕。 如果不是因為母親發現懷孕時,肚子已經大得不適合做人工流產,她相信自己不會有命活下來。 “你……” “這趟回來,是因為我覺得該對你們有個交代。” “交代?你如果真還有心肝,覺得愧對我們就不准走,給我們乖乖的留在臺北上班賺錢。” “為什麼我該覺得愧對你們?”她問得頗訝異。 許家夫婦均聞言色變。 “什麼話?我們是你的父母親呀。” “是嗎?你們曾盡過為人父母的職責?若真要說愧對誰,應該是我們都愧對爺爺奶奶吧。”冷靜的駁斥他們的話,許央闠的神情一黯。 其實,不只是爸媽,連她這做孫女的也愧對他們。他們年紀一大把了,卻得辛苦的替年幼的她把屎把尿,雖然得不到兒子媳婦的道謝,仍不減對她的細心關愛,可惜他們死得太早了。 “這又關兩個老傢伙什麼事?”女兒的指責,許母第一個不依。 “的確,現在已經不關爺爺奶奶的事了。”再說下去,依然會落入老套,以咒駡方式收場,她不想在出發前再被這些陳年舊賬影響情緒。擰眉凝望著生她卻沒養她的父母,她悶悶的站起身。“我要走了。” “你……”大概沒想到女兒的態度竟如此堅決,許添富臉一黑。“如果你敢走,以後就休想分到家裡的半毛錢。” “錢?”她失笑。 “沒錯。”見女兒果真停住動作,他臉不紅、氣不喘,得意的附加說明。“只要你乖乖的留下來,我跟你媽的錢以後不就是你的了?” 天,她聽到了什麼世界大笑話?! “我曾跟家裡拿過半毛錢嗎?”她問得頗為譏諷。 向來只有他們跟她伸手要錢的份,曾幾何時,她能自沒感情的家庭獲得一絲一毫的依靠? “你!” “忘了提一點,以後,我也沒辦法拿錢回家了。”她慢條斯理的補充說明。 這是她之所以會走這一趟,與他們面對面談的理由,這對他們而言是個重擊,所以,她刻意留到最後才丟出這顆炸彈。 果不其然,她的聲明像記響雷,狠狠的劈碎圍著她咒駡的兩張怒臉,不約而同,他們喊了起來,語帶不滿。 “你說什麼?” “你們應該都聽得一清二楚了。”冷冽的眼眸瞥過他們憤慨的表情,許央闠不禁輕歎。“我得走了。”儘管對他們的所作所為死了心,可是畢竟他們是親人呀。 這一走,真的就一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了。 “許央闠,你給我站住!”許添富大手一伸,狠狠的揪住她的頭髮往後一扯。“你有種就將剛剛的話再說一次。” “怎麼,你們願意給我一些旅費了?” “你這個大逆不道的女兒,不打醒你豈不是我許添富管教無方。” “不准再打我。”他的大掌距她僅離數寸,她的嗓音帶著冷冷的警告傳進他的耳朵裡。 “你……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這樣跟我說話?”許添富話仍舊說得又狠又辣,可意欲甩落的巴掌卻難堪的停在半空中。 動了動嘴,許央闠想說些什麼,但終究忍住,連最後一眼也不望向他們,眉眼微斂的走了。有這種父母親,再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遙望著遠方的海岸,許央闠努力地讓自己飄浮在起起伏伏的海面上。 之前在中正國際機場時,與好友的一番告別突然在她耳畔重現…… 小闠,你再考慮考慮好嗎?”石理梅哀求的看著她。 “你說呢?” “別那麼固執啦,要不,等你的病養好了再……” “不要。許央闠毫不留情的拒絕好友的哀求,笑瞪著她。“你可以放開手嗎?這點重量我還提得動。” “沒關係,我只是想再多幫幫你嘛。”好心的與她一塊兒挽著行李,石理梅不厭其煩地重申勸誘著,“你真的下定決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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