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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你還敢說話!”撐起身,他一把拎起她的衣領,對著她驚慌未褪的白臉橫眉豎目並咬牙切齒,胸口怒火燃燒,不自覺地將她拉至眼前晃呀晃的。“你他媽的究竟在搞什麼鬼?”別拉她的腳?真敢抗議,那不拉腳,換成勒死她總行了吧?

  媽的,吃了熊心豹子膽的臭女人,竟敢將他推倒在地,光這條罪,她就死不足惜。

  她,死定了!

  許央闠不是沒看見他黑得嚇人的威喝臉色,畢竟,那只大手將她扯得那麼近,教她不將那兩把火焰看進眼裡也難。她也不是不曉得自己闖了大禍,無數道投向他們的視線燃得她忐忑的心糾成一團,但眼角餘光瞄見那個小藤籃已經開始朝他們接近,仿佛那條小紅蛇吐著幽幽的蛇信,居心叵測地朝她緩緩爬來……

  倏地一凜,她嚇得臉都青了。

  “放開我,放開我啦!”蛇呀!自從幾年前她被一條青竹絲咬了一口後,她就怕死了它們,連在書本上瞧見“蛇”這個字都覺得毛骨悚然,腿都軟了。

  他有沒有聽錯?放開她?她的命令像劑猛藥,短短一秒,怒火幾乎將薑離一雙深遂的棕色怒眸染紅。

  “你他媽的撞到了人,連句抱歉都沒有,就想走人?”還以為自己夠囂張無禮了,原來這世界上有人比他還要囂張無禮。

  敢情他扯住她死都不放,就是想討聲道歉?好,她說、她說就是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撞倒你的,對不起、對不……”忽地,小藤籃的身影又映入許央闠的眼簾,陡然吸口氣,她又慌了起來。“放開我!”

  其實,那條小蛇不是存心朝許央闠靠攏的,它也是迫於無奈的呀,因為它那漂亮的主子適逢其會,好奇的停住了腳步,又好奇的往這兒張望,而好奇的朝他們走近……

  但無論如何,它的存在就是惹得她心裡發毛,滿腦子除了想逃還是想逃。

  “你這女人真的討打!”薑離死不放手,氣急敗壞的將另一手搭上她的脖子,微一使勁收攏五指,硬是將她扣在懷中,不讓她走。

  生平第一次有女人試圖迫不及待的逃離他,他覺得稀奇,但,也徹底不爽。

  “啊!”慘叫一聲,許央闠對他的威脅視而不見,一雙水汪汪的濕眸直盯著小蛇,手忙腳亂的極力想掙開他的鉗制。出其不意的推勢,她再度成功的將他扳倒在地,可這次有了前車之鑒的他反應極快,立刻平衡住身子,並有餘力騰出一臂,惡狠狠的將想乘機逃竄的她拉回來,重新將她攬緊在懷。

  “好痛!”細喘著氣,許央闠掙脫不開,只得恨聲連連。

  若是情人相擁,這倒還有話說,只可惜他們不是情人,而且由種種跡象顯示,他對她比仇人更像仇人。

  嗚,今天怎麼那麼倒霉呀!

  “痛死活該。”臭著臉,薑離一點都不同情她,見她眼淚汪汪,反倒氣上加氣。“闖了禍就想逃,你父母親是這樣教你的嗎?”從來,他的警告與發怒毋需再三重複,可今兒個全因她破了例。

  方才在樓上被冗長又無聊的會議搞得心煩,只想翻桌子走人,不到十分鐘,又被這個冒失且無禮的女人撞倒,即使是一般人,恐怕也沒這麼好脾氣任人推、任人踩,更遑論從來不刻意收斂怒火的他。

  算她倒霉,另方面也算是他執意要小心眼地遷怒他人,這會兒,他就是想狠狠的教訓她一頓。

  掙不開他的掌控,再聞言,許央闠不禁一怔。

  “我不是這個意思。”

  “閉嘴。”瞪著她,他沒好氣的哼道。

  她一開口,他就想賞她一個拳頭,一個真實得足以教她永生難忘的拳頭。

  “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冒著險,她嘗試撫平他的怒火。“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啦。”

  他看起來像是氣炸了,但她又不是存心讓他出糗的,還有,這麼一拉一扯再一鬧,她覺得胸口不太舒服。

  “我叫你閉嘴。”陰沉著臉,姜離單手將她的雙手扳在身後,另一手出人意表的伸向她,忿忿不滿的捏著她的面頰。“閉嘴,聽到沒?”

  好痛!

  淚水翻騰的怨眸指控的瞪著他,被扯得又扁又平的嘴未來得及抗議,胃部一陣熱燙的異物直沖上喉頭,進逼口腔。

  “呃……”慘了,別是真想吐了。

  努力的往喉嚨裡灌進口水,憋著氣,許央闠忙亂的眼神拼了命的尋找生路,打心底不願再橫生枝節,惹得全身毛髮盡豎的他重爆怒火。

  薑離眼尖,見她忽地憋氣,發青的臉色盡顯倉皇的驚駭,而且,喉嚨咕嚕咕嚕的響聲。媽的,這女人該不會是想吐了吧?

  “你敢!”神情緊凜,他粗臂一伸,動作迅速的意欲推開她。

  他的警告她全都聽進去了,而且她又不是真拿熊心豹子膽當藥吃,這種事怎敢恣意而為呀?但問題是,此時此刻,她的胃由不得她作主呀。

  “我……呃……”嘴一張,一大口的穢物吐了出來,盡數灑到他的外套上。

  目瞪口呆的看著最新的發展,薑離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女人,這該被亂刀砍死的臭女人……媽的,她竟然敢不要臉的吐得他一身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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