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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這,是他的手嗎?

  媽的,是哪個不長眼睛的頑皮鬼附上了他的身?錢立岩從不敢置信轉化成咬牙切齒,可是,腦子裡的排拒卻抑不住身體自動自發的舉止!

  一雙自主的手飛快的自皮夾襄抽出鈔票,扔到桌上的同時,他碩長的身形已經朝著視線方位直奔而起。

  瘋了,瘋了……他究竟該死的在做什麼?

  抽著氣,錢立岩驚駭的看著自己迅捷如豹的閃過幾桌的客人,在此起彼落的驚呼聲中,急起直追的跑著,追在那個被他咒駡了不下百次的毛丫頭的小屁股後面•

  他媽的,待會兒讓他給追上了,看他怎麼整治地!

  第三章

  真他媽的……叉叉圈圈!

  見鬼的——中——央——車——站——在哪裡?

  揀了條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巷子,才幾步路,就瞧到了它的盡頭,錢立岩當下握拳就往泥壁捶去。

  該死,竟然又是條死巷子。

  恨恨的退了出來,杵了幾秒,他重新研究起另一條巷子,陰黝黝的黑眸閃著挫怒與強抑的不耐。

  中央車站呢?它該死的究竟搬到哪襄去了?

  不該追著過來的,忿忿的踢開一顆礙眼的石塊,錢立岩的薄唇抿成一線。天殺的他是吃錯了什麼藥?

  仇家要追地,仇家要殺地,仇家要置地於死地……他真他奶奶的白癡到了極點。不管這個仇家預備要對她做出多下流、污穢、不堪入目的狗屁倒灶,那也是仇家跟她的事情啊!關他什麼鳥事?!

  偏他就像是被條看不見的繩廣牽繫著,連魂都來不及拉回一縷,下意識的就循著人影消失的方向追了去,結果呢,人家你追我趕的腳步硬就像是踩在雲端裡,三兩下就不見蹤影,只剩下追索無門的自己可憐兮兮的落了單,徑白眼巴巴的揣測著哪條是往中央車站的“光明大道”。

  現在可好啦,下一步呢?

  捺著煩躁的直覺,錢立岩先是朝著可能是車站的方向走了好一會兒,四下張望的眼神愈瞧愈晦暗,沒幾秒就挫敗的停住了腳。

  沒有,一條長長的巷子裡,竟然沒有半個鬼影子可以拉來問路。

  “他媽的!”很狠的詛咒直沖上雲際,錢立岩疾伸出手,一拳擊向泥牆。

  真是活見鬼,他真的迷了路了!

  凱薩街!

  一見到這塊標示著街名的街睥,錢立岩差點沒當場灑下激蕩的男兒淚?

  好不容易,他已經在這附近兜了這麼一大段寬枉路,真的是好不容易,終於看到它了。凱薩街,見到凱薩街,就知道距離車站不遠了,呼!

  覷了眼左右,沒車,他長腿-跨,幾步就過了街;正預備橫進小巷,擇近路直奔中央車站,幾條糾纏成一團的身形又躍進了他的眼眸注意範圍。

  奇怪,法蘭克福的治安何時壞成這樣?

  怎麼在短短的一個小時之內,就讓他瞧見了兩起攻擊事件!

  難以令人想像的是,這裡的男人似乎都仗恃著身形的魁梧,大剌剌的當街攻擊弱小女子,去,真不要臉,也不想想,他們的對手還是個身形小-半的東方小女人呢,這種勝之不武的事也做得出……咦?

  睜大了眼,錢立岩瞥到了那條明顯踉槍後退的纖弱身影,也將她的正面瞧個確定。

  那個剛被利刀劃過手臂的小女人不就是小毛賊?!

  害他剛剛追得半死,原來是打到這裡來了,這會兒誤打誤撞的義逮到了你追我趕的那一夥人的蹤影,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看起來,小毛賊暫時屈居下風;

  攏皺著黑眉,錢立岩慢慢的踱向巷口,左眼瞧著前往目的地的小徑,右眼恰巧瞅到一記狠刀銳敏的自她背部滑過,瘦削的身子僵了僵。

  她又中刀了?!

  倏地將雙眼迅移至戰區,錢立岩的雙手不由自主地彎成拳,提著氣的望著一道刀光猝不及防的疾射向忙碌的小毛賊胸腹間。

  “喂……”他根本不想再插手管閒事的,叮自動自發的嗓門偏癢兮兮的冒出了示警。

  也幸好小毛賊的身手挺要得,一個閃回動作,堪堪的避開了那柬刀光,還惡狠狠的賞了對方一記側踢。

  “好哇!”驀地,一記贊呼自錢立岩口中冒了出來,然後是一股連自己都說不出來的氣憤,熟辣辣的湧進了他充滿複雜心態的胸口。

  這麼幾個大男人聯手對付個手無寸鐵的小女人已經夠孬、夠丟盡男人的臉了,而他們竟然還秀出武器?真沒紳士風度!

  可是,氣歸氣……“哼!”不齒的向鼻頭噴出氣,錢立岩稍嫌混沌的腦子終於變得清朗了起來。

  他要到中央車站,他要坐車離開法蘭克福,他不喜歡插手管閒事……尤其是別忘了,素行不良的小毛賊八成是咎由自取,活該她詖人追殺;千千萬萬記得,沒報仇之前,地仍是他的死對頭!

  將臉擺正,錢立岩繼續走他的陽關大道。

  在這種太陽赤炎炎,隨人顧性命的現實世界裡,每一秒鐘都會翹一籮筐的人,多一條人命到閻羅毆報到又怎麼樣?

  反正早晚都會躺進棺材裡,早死晚死也只差那麼幾十年罷了。況且,小毛賊的死活關他啥事呀!這年頭呀,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明哲保身,只有笨蛋才喜歡玩那種拔刀相助、路見不乎的蠢遊戲。

  而他機靈了快三十年,沒必要在這個時候變蠢。

  小毛賊是素行不良,這會兒報應纏身,要怨,也只能怨她自己嘍!

  明明就已經在心底下了定論,撤人要緊,連鞋底都沾到了巷口所屬的那一塊土地,偏好死不死的又讓他瞧見了不知道打哪兒又冒出兩個彪形大漢加入戰局,一出場,氣勢銳不可當的連踢了小毛賊好幾銜;

  坦白說,錢立岩還真的很、很、很、很看不下去了。

  儘管他也對小毛暇恨得牙癢癢的,前幾個小時還巴不得有機會將她扁得不成人形以泄心頭大恨。可是,眼睜睜看著一票男子漢聯手出擊,尤其是皆屬大塊頭的壯漢,擺明瞭就是要大欺小、多欺少、男欺女,誓不拿到勝利的桂冠絕不休戰,這麼不公平的場面,讓他胸口嗤嗤的燃起了火苗。

  唉,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到底是惹到了哪一國的牛頭馬面?還真是帶種呀!才幾天的工夫,就見狠角色一批一批的上場,而且人多勢眾,憑她那花拳繡褪,怎麼拚得過對方嘛!

  她的下場絕對是淒慘無比,這是遲早的事。

  可憐哪可憐,看這情形,不出十分鐘,又是芳魂一縷飄向無邊無際的大同世界。

  心中最隱秘的角落暗暗的溢出了些許的同情心,錢立岩努力的摒棄想拔刀相助的俠義街動,一心只願自己快快的離開這處幾分鐘後的命案現場。

  快呀、快呀,中央車站就在前方,依他的腳程,只要再幾分鐘,這-團不平等的戰爭就離他有一大段的距離了。

  凡事都依律著眼不見為淨的不爭條例最穩當了,只要沒瞧進眼裡,就什麼感覺也沒了。尤其最駭人聽聞的是,自從遇見了小毛賊後,他的同情心兼理智全都反了,所以,他得快快的讓自己抽離現場,愈快愈好。

  動是動了,可錢立岩卻在下一秒裡驚駭的發現,怪事重演,不可思議的事情再度發生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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