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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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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事跟你談一談 這麼重要?“好呀、那你說吧,”她強擠出精神以配合丈夫的慎重其事。 “我已經跟你說了好幾句話了。” “真的?”瞅到丈夫口氣中淡淡的不滿與委屈,既使眼皮仍然沉重,呂秀瑗還是艱辛的掀開它。“你說了什麼?” “小潼的事。” 小潼?呂秀瑗的睡意驀然褪了大半。 “小潼出了什麼事?” “她沒事,這會兒八成睡得正熟呢。”見妻子倏然坐起,學他一樣將身子靠向床板,他拍了拍她擱在被單上頭的手。“我是想問問你,你覺得該不該跟孩子們提起小潼是玉鈴他們收養的?” “噢,那件事呀!』真是的,害她還以為是什麼大事。 “對,這件事。” 搔了搔後頭勺,她猶豫半晌,實在是想不出個妥當的結論,哀求的眸子習慣的移向他。 “說說看,你覺得要怎樣才好?” “你沒想過?”韓育平哭笑不得的嘖了嘖。 處理事情老這麼丟三落四的,該拿她怎麼辦呢?人家是大事精明、小事迷糊,而她則是事事精明,卻也事事迷糊,教他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籲!愈來愈慶倖家裡那兩個寶貝蛋雖不是極端的聰明過人,可自小就知道凡事別太指望娘親的“悉心”照拂,否則,不早就被她這個愛孩子卻易迷糊的娘親給遺落在什麼不知名的鬼地方了。 “坦白說,是沒有想過耶。 “你呀! “我也知道這樣不對,可每天事情那麼多忙來忙去當然就容易忘事嘛。”惺松眼眸悄悄的浮起一抹存心耍賴的神情。“況且,一聽到玉鈴的女兒就要跟我們住在一起,我壓根就忘了得跟阿清他們提一提。” “原來,你是忘了?” “嗯。”她誠實的點了點頭。 “奇怪,為什麼我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呢?”他帶笑的椰揄換來了一記柔柔的鐵沙掌。 “你是什麼意思?哼,我才沒這麼胡塗哩。” “是嗎”他才不信,但也聰明的不加以反駁。 說實在的,秀瑗她忘了跟阿請他們提這件事,是屬正常之舉,沒啥大驚小怪的,哪天她若一五一十的記得每件事情,他就得開始懷疑自己親愛的老婆被何方妖魔鬼怪附上身了。 “別雞蛋裡挑骨頭了啦!』心胸寬大的她決定對丈夫眼中的嘲弄視而不見。“說啦,你覺得呢?” “什麼?” “就小潼的事呀,我們要不要跟孩子們坦白?” “還是不要。” “你覺得不妥?” “小潼那孩子雖然心眼不窄,性子也還不錯,但,就是太靜了一些,誰知道阿清他們知道後會不會一個不小心的說了些話讓她心裡不舒服。” 他們夫妻倆教養出來的孩子絕不會蓄意去傷害別人,這點他有絕對的把握。但萬一哪天其中一個孩子神經接錯線,心直口快的將無心之語溜出嘴呢?更何況,這是葛家人的私事,實在沒必要廣為宣傳。 “也對。”她點頭附議著丈大的決定。『小潼已經夠敏感了,別扯太多事情出來,到時候弄得她更自閉了。 “你也贊成?” “呵,你的提議我什麼時候反對過了” “所以嘍,你是我的賢內助嘛。 “噁心,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油嘴滑舌了?”微仰起領,她柔順的接受了笑得人心酥情迷的丈夫湊近的熱吻,氣息在斂盡之餘,她忽然推了推他疊上的頎長身軀。“不行,今天晚上我休工了。” “為什麼?”炙燙的唇惡意兮兮的勾引著她的情欲。 “因為我明天還要帶兩個小丫頭上街補貨呢。”漸漸地,她教他毫不留情的熱情逗引得渾身酥麻。“……睡。…睡覺了啦……” “唔!”輕聲應著,他的激情更現了。 睡覺?會啦,他當然會體貼疲憊了一天的妻子,遲早會好心的放她重補睡眠……遲早,但,不是現在! 這會兒,有比睡覺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我回來了。”籃球順手往牆角扔去,韓清悶頭就沖進洗手間。 憋死人了!球賽還沒結束,老大爺就不賞臉的開始下大雨,一滴。兩滴,然後是傾盆而下,一夥人全在瞬間鳥獸散,害他也忘了要先去解決這款民生問題,腳踏車一踩就直奔回家。 “阿清?”呂秀瑗循聲探來。 韓清的聲音自洗手間模糊的傳出來。 “阿清,是你回來了嗎?” “對!”這回,聲音明顯是用喊的。 “你是不是冒雨沖回家來的?”才走出廚房,瞥見水滴自大門一路滴到洗手間,呂秀瑗微犯起了嘀咕。“那麼大雨,也不曉得先在路上避一避,你是存心想著涼嗎?真是的,一點大膽都沒有! “我尿急嘛” “奇怪?學校是沒廁所給你們上嗎?這麼急呼呼的,怎麼,你是肥水不落外人田呀卜』頓下頓,她敲敲門“阿清,你待會兒順便把衣服換一下,我去替你弄點熱飲來暖暖身子。” “謝謝媽。”抽水馬桶的聲音吵了起來。 “動作快一點,記著,別罩著那件濕淋淋的衣服呵!” “噢。” 啪踏、啪踏,呂秀瑗的腳步伴著細聲咕噥逐漸走遠,洗手間裡,韓請拉上褲子的拉鍊,心情愉悅的吹著口哨,揮揮洗好的手,像只小狗似的甩了甩頭,水珠四散,他隨手探向門側的毛巾架,卻撈了個空。 “毛巾還沒擱回來呀?”自語著,他下意識的撥了撥濕儒的髮絲,梳開它們。“呵呵,這可就怨不得我嘍!”待會兒,若老媽見他仍頂著顆濕答答的腦袋四下遊蕩,他可找著理由堵住她的嘀咕嘍。 什麼事情怨不怨的? 手裡捧著兩條乾爽的大毛巾,葛文潼靜待在門邊,見韓清邊甩濕淋淋的腦袋邊踏出洗手間,想開口招來他的注意,卻又臨時止住。至今,她仍未曾面對面的叫過他,生澀的稱謂卡在她乾涸的喉嚨裡,不想無禮,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可是,他應該有看見她了吧? 韓清的確是瞧見了葛文潼,但遺憾的是,不是她所預料的一出來就順其自然的發覺了她的存在,而是半旋過身後才猛地瞥見她。 “喝! 不會吧”她又嚇了他一跳?心裡泛起不安,無言的,她微踱上前,靜靜的將手中的大毛巾遞到他身前。 “你什麼時候站到我後頭的?” “剛剛。”她輕聲道。 “剛剛?剛剛?!那你看到我出來了也不會吭一聲呀?”無端端的又被嚇了一跳,他的口氣不自覺的就沖了起來。“老這麼無聲無息的就往人家身後一杵,吭都不吭,像根柱子似的,你是鬼呀你!她知不知道再這樣下去,他的膽子會被她愈嚇愈小? “對不起。”垂下臉,她的聲音更輕了。 “你下次最好別再這樣了。”他不想用這麼威脅且不悅的口氣提醒她,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嗯,我知道了。”黯然的眸子落在自己手上的大毛巾,微遲疑,她還是將它再遞向他身前。 瞪著她又習慣性俯下的後腦勺,唇齒相含,他忽然磨了磨牙,伸出去想將她的臉抬起的手驀然停頓在半空。 幹麼?自己又想做什麼“分外之舉”了? “會著涼的。”他不接毛巾,可也沒打算掉頭走人,光只顧著將手舉在半空……怎麼了他『!忍不住地,她細聲細氣的提醒著他。 “謝謝。”他覺得自己愈來愈像壞胚子了。 “不客氣。”小聲應著,見他接過大毛巾,她沒抬眼瞟向他,只默默的退回客廳。 下意識裡緊緊的將大毛巾揪在手裡,韓清盯著她的背影,不知怎地,心中浮起了複雜難解的情緒。 “阿清,你有必要講話這麼沖嗎?”呂秀瑗見狀開始數落起自己的兒子。 靜默不語,韓清的眼仍望著客廳的方向,揪緊的毛巾開始在微冷的掌中透出舒適的溫暖。 他的確過分了,而且,不只是一點點,是超級過分! “人家小潼也是一番好心,我都還沒開口麻煩她呢,她就已經自動的幫你準備好毛巾擦頭髮了,你還這麼忍聲惡氣的諷刺人家!” “媽,我不是故意的。”嗟,他已經夠懊惱了,老媽還這麼落井下石,真是壞心腸,他方才的行徑八成就是遺傳自她的。 惡聲惡氣? 他? “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呂秀瑗一點也不想同情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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