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劉芝妏 > 暴女傳奇 >
三十六


  “我真的很累。”不由分說的打斷他為時已晚的關切,她靜靜的起身。“要不你再叫杯酒喝,我可以自己攔車回去。”

  “你又怎麼了……算了,我送你回去。”見她那副倔強的模樣,他就知道今天絕問不出半點內幕來。

  點點頭,她沒拒絕,率先走向酒吧門口,連經過瓊安他們身後時也只低頭走過,沒有力氣停下來打聲招呼。

  心酸的心緒恍恍惚惚,直到坐上車,她仍舊揮不開縈繞在腦海中的震驚。

  難道男人的心真這麼容易說變就變?還是男人的感情原本就可以一分為二,再分為三、四、五、六……有些,是有徵兆可循,而有些卻……轉變得毫無理由,轉變得莫名其妙,轉變得叫她完全措手不及。

  車行片刻,怔望著窗外的視線緩緩拉回,虔素葆睨他一眼,歎著氣。

  “你有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該來的就讓它來吧,若是事實,就代表她避也避不了。

  “什麼?”這麼沒頭沒腦的問題教他一愣。“我要跟你說什麼?”打了一場架,心情好不到一分鐘,就陡然直落進更加陰鷙深沉的穀底。

  怪來怪去,還不都是她那雙沒流淚卻淚意盎然的丹鳳眼害的!

  “你不想跟我談談瓊安的事?”

  “瓊安?”弓起眉,田沐山重複著她的話。“瓊安怎麼了?”

  “她沒怎麼了,可是,她對你來說,很重要?”

  “對我來說……”只一秒,他立刻了了她的意思。“噢,閉嘴!”什麼跟什麼嘛,他跟瓊安?

  啐,阿葆怎麼會有這麼荒謬到極點的念頭?!

  “為什麼要我閉嘴?因為她在你的心裡確實極有份量?”

  “狗屎,對我來說,她只是你的室友,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性朋友,如此罷了。”

  “睜眼說瞎話!”

  車速在瞬間加倍疾駛,卻又立即地被他降緩車速。他沒忘記她也坐在車上,安全第一。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怒抽著氣,田沐山斥道。“你在指控我什麼?”

  “何須我出言指控?在酒吧時,你的行為已經說明一切。”死寂的嗓音透出濃濃的疲憊,悄然伸展的手心隔著皮料輕覆上那個戒指盒。

  “拜託你好不好,我只是看不過去她被人纏上,好心替她出頭而已。”還在酒吧時,見她的神情難看到教人心驚膽寒,他便知道自己有難。

  卻不料,竟是這麼天大的誤會!

  “若要替她出頭,當時還有克裡斯在呀。”虔素葆幽幽的開口反駁他。

  田沐山知道她沒說錯,當時克裡斯也在場,真要說在那種狀況下誰最有資格開打,也絕不會是他。但,就是因為積了整晚的不爽,他一心只想著找些事情做,哪顧慮得了這麼多呀?

  “瓊安是個弱女子,而克裡斯的拳腳功夫也不怎麼樣,對方人多,不幫幫忙,難不成見他們被人喊打喊罵呀?”

  “但是你知道對方有四個人嗎?”她清幽的嗓子變得沙啞。

  “你以為我打不過那幾個孬種?”

  “不,我沒有以為你打不過他們,我只以為,你應該不會那麼放心地讓其中一個來偷襲我。”一字一句,她講得心酸又沉痛。

  沒錯,當時一場混戰,他左一拳、右一腳地堵上其中的兩、三個傢伙,但有個漏網之魚乘機竄向她,甚至連個招呼都沒打,不由分說地就拿拳頭賞她,若不是她反應夠快,這會兒躺在地板上哀號的絕對會多她一個。

  反正他們是同一國的,打不贏男的,揍女的幾拳也算是撈個本吧。或許那個不要臉的漏網之魚的心裡是這麼盤算。

  以一敵四,不容易,她不怪他在臨危中伸不出援手,可是三番兩次地自眼角看到他不時騰空去護衛瓊安……

  聞言,田沐山盛怒的神情立即起了帶著愧意的狼狽。

  “我剛開始真的沒注意到那傢伙竟然小人到去偷襲你。”

  剛開始?是呀,大概誰也沒料到那麼大個兒的一個男人出來混,竟無恥到挑中身材遠不及他的她為過招對手,事出突然,怨不得任何人,可是,她在乎的是當他看見有人攻擊她時,他竟可以放任她自求多福且幾近是視而不見這件事。

  “然後?”她不許自己退縮的執意索討他的真心話。

  “你的功夫不弱,應該可以照顧自己。”即使是實話,他也說得心虛不已。

  雖然,在發現情況不對後,他曾考慮過要抽身過去幫她,卻在瞄見對方出手時的動作便判斷她應該是勝券在握……不,無論如何找盡任何理由也是枉然,是他的不該,都是他的錯。

  可他的話像把鋒利無比的手術刀,將虔素葆以為早已痊癒的傷口劃破、扯爛。

  瓊安是弱女子,所以他得出手幫她、時時將她護在身後;那,練了健身搏擊後,她的身手已不弱,算得上是強者,是否她與人有爭執,他就不必幫她?

  因為,她可以保護自己?

  恍惚中,見他駛向他的住處。

  “送我回去好嗎?我想靜一靜。”

  “今天晚上住我那兒。”

  “不要,我想回去。”見他仿佛妥協般的微啟唇,她歎道:“我想一個人靜靜。”

  “你又哪根筋扭不正?”怒氣未消,見她又弓起愁眉,田沐山不自覺地朝天翻翻白眼,心中頓然不舍又無奈。“老是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遲早會發瘋。”

  “真是我胡思亂想嗎?”

  “你要我怎麼說才肯相信?因為她是你的室友,所以我才會替她出頭,除此之外,她什麼也不是。”他解釋得咬牙切齒,不是氣她,是氣自己。

  奇怪,幹麼不坦白告訴她,是因為他心情不好,所以才借機挑起戰火,而那四個人對瓊安的糾纏只是導火線?

  他幹麼不老實說?他幹麼不乾脆將發飆的原因告訴她……

  “是不是我每個朋友遇到事情,你都會替她們出頭?”她又提出新問題。

  惱人又無聊到他不想、不願,甚至不屑回答的爛問題!

  “算啦、算啦,我送你回去。”今天,他沒精神抽絲剝繭的解決問題。

  “可是……”欲言又止,片刻,她終於吞回直搗黃龍的決心。

  當真是將他愛入骨,原以為可以毫無困難的問出癥結,再灑脫的面對顯而易見的結局……這次,不能,她做不到。

  她無法在與他面對面時,親耳聽到類似吳銘方曾說出的決裂。

  等了半天,沒聽到她說出想說的話,斜睨她一眼,田沐山伸手想握住她擱在腿上的手,卻見她低吸口氣,猛地將手縮進身後,不給握,他的神情倏地黑沉一片。

  “你不是有話要說?”

  “我……沒有,沒有話說。”差一點,她在他略帶不耐煩的注視下痛哭失聲。

  能說什麼?答案不是幾乎呼之欲出?她似乎又輸一次。

  只不過,這回她不但是輸了感情、輸了身子,甚至她連心都已經通盤輸進去。

  “幹麼這樣?有事就直接講出來呀。”分明就是有心事,還支支吾吾,惹得他心情亂成一團。

  “累了一天,我只是想能一個人靜靜……”

  此刻,她終於證實一件事,以前對吳銘方的愛並不是真愛,否則當他說出傷害她的話時,她只有憤慨、沒有傷心,甚至在臨走前狠得下心對他拳打腳踢;而如今面對不同的男人……她全都做不到!

  “隨你。”哼!

  “你別生氣,我真的是好累、好累……”

  “就說隨你,你解釋這麼多做什麼?”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怒凸,說明他的心情究竟有多糟。“現在,我也懶得跟你說太多。”

  他現在的EQ差得連自己都看不順眼,再爭執下去,怕會無心的說些什麼不中聽的話惹她傷心,他會恨死自己。最近,她的情緒夠奇怪、夠教人捉摸不定。

  得了,今天就此打住吧,等睡一覺,神智恢復正常,天大的事情也好解決。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