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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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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她的話尚未出口,便被他語氣強硬地截斷:“不要說你感謝我!沒有比憐憫更多餘的!不要想著我為你做的那些事,甚至……也請不要考慮我年長你多少,你只要回答我,我可以吸引你嗎?” “我不知道。”她搖頭,神情十分虛弱,“你……非常危險,不可以接近。” 他低沉地笑起來,喃喃地說:“足夠了、足夠了……” 他再也忍不住去吻她的唇,她猝不及防。 一觸即分。她惱怒地推開他,一記響亮的耳光炸響在他的左頰。 她極度驚怒之下,這一巴掌竟打得右掌疼痛。 偏偏他渾然不覺,呆呆地望著她,嘴角掛著微笑,這男人眼睛裡的光芒既美麗又可怕,她忍不住發抖。 這魔鬼男子攫住她,再度吻上她,這一次,沒給她掙開的機會。兇狠得如同嗜血的狼,仿佛要將見她之後所有的甜蜜與折磨盡數還施在這個親吻裡,加倍付諸於她。她劇烈地掙扎,惱怒、痛恨、驚惶,甚至恐懼……在她終於放棄後的沉默裡,他於是無限溫柔地沉溺下去,直到他舌尖嘗到眼淚的鹹澀。 他睜開眼,看到她濕得像雨後湖泊的眸子。 “不要哭,我不碰你就是了。”他輕輕地鬆開她,將她放在椅上。 她倔強地不看他,上衣的胸口染著血,是剛才掙扎時攻擊他的傷口造成的。 她等喘息平復了,站起來朝門外走去。 她打開門,顫抖地、冷冷地道:“我發誓,無論你再為我做什麼,我都決不會再對你有一絲一毫的感激!” 他躺在床上,微微昏眩,虛弱得像浸在一室黑色的薄冰裡。 他方才怎麼了?清醒著失控,從碰上她唇瓣時的顫悚開始,這是種什麼樣的魔力?他就是死上十次,也無所謂。 他想令她感知,而她是有所感知的,卻流下抗拒的眼淚。 那苦澀的滋味猶在舌尖,纏繞著徘徊不去的,是她的味道。 他該怎麼做?上天堂,還是下地獄? 旅途在不可避免地走向最後的終點。 4月5日,在靠近中國西藏邊境與喜瑪拉雅山一脈之隔的尼泊爾山鎮,她終於從破敗的神壇廢墟裡,從瓦礫中捧起那塊刻著梵文的墨綠色石頭。 她虔誠端詳的眼睛裡,欣喜之後卻不免惶惑。 在地底隱埋了一百年的聖物,屬於這片土地與另一神秘不可解的種族,她真的應該讓它離開嗎? 事實上,她也不能令它離開。 在她折返的路線上,她開始遭受前所未有的強大阻力,不是武力,而是那不強大的力量裡閃耀的信仰與尊嚴。 她果然又回過頭去。 他一聲長歎,追上她的車,不顧她這些天裡對他視如無物的冷漠,一把將她從車里拉下來,“不想活了嗎?” “與你無關。”她大聲道。 “知道回去的後果嗎?”他冷冷地道。 她沉吟片刻,“知道。” “聽著,現在繼續往前走,總之儘快趕回日本。” “我說過我的事情與你無關。”她道,“更何況,我的確錯了,我不該帶走它。我一定要回去,將它物歸原處。” 他瞧著她,終於還是心軟。她的神情很堅定,這個年輕卻奇怪的心志堅定的孩子,固執起來的時候,他只能像野火止于清泉一樣一籌莫展。 “決定了?” 她點頭。 “回日本怎麼交代?” “我會告訴師父實情,由她處罰。”她想也不想地道。 他一聲冷哼:“那也得等你有命回去再說。” 他坐上駕駛位,她站在原地,不上車,跟他對峙著,“你要我說多少遍?” “連我也沒有把握的事情,你自認為可以應付嗎?”他問。 “我只知道犯了錯,就該負責。再危險,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他強行將她拉上車,湊至她跟前,“要我說得更坦白嗎?或者你更希望我像那天一樣表示?” 她霎時臉色發白,果然一句話也不再說。 他發動車子,像離弦的箭一般刺破夜色。 天下起了細雨。 她用同樣虔誠而敬畏的姿勢將石頭重新放回原處。 他站在她身後,火把熊熊,燃亮半個石坡,紅衣枯瘦的人群,深陷的炯炯的眼睛裡,是她的誠懇所不能平息的憤怒。 他只說了一句話—— “典石已經物歸原處,留下一雙手是不可能的事。你們既將這塊石頭奉若神明,又怎麼會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拿走?” 導火繩點燃了。 一聲呵斥,刀光躍向她手腕。她敏捷地避開,第二道刀光又欺上。 虔誠的信徒用瘦弱的身體為祭品試圖阻止聖石的離去,當她終於願意歸還它的時候,卻得不到這些執掌者的寬恕。 她本來可以不還的。他冷笑。 因為救她,他傷了一人。 鮮血的腥熱,令這狂風細雨的半坡與坡上衣襪飄飛的人群突然變得詭異而瘋狂。 他拉著她迎風飛奔至坡下。 “開車下山,一刻也不要停,走得越遠越好,儘快回日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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